她一刻都耽搁不得。
“多谢。”雾盈的目光望向远方的皑皑雪山,雪山如同天际悬着的一条月白绸缎,“可是我们等不得。”
“出!”
雾盈随着茶队一同朝西南门走去,花亦泠忽然低头道,“阁主,七公子怎么没来啊?”
“啊?”雾盈这才诧异道,“对啊,方才这牦牛也是齐烨送来的。”
她回头一看,连齐烨都不见了踪影。雾盈心头蓦然掠过一丝阴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会不顾自己抽身离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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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就不是他的宿命,而是雾盈一个人的命定孤旅。
雾盈摇了摇头,竭力驱赶走自己脑海中的失落,不料那情绪还是逐渐蔓延到她的胸口,让她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脚步也渐渐迟缓,她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她不知从何时起,已经那么习惯了有他陪在身边。
“阁主,可是哪儿不舒服?”时漾察觉到她的异样,赶忙问。
“无妨。”雾盈摆摆手,惨淡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意。
是啊,无论前路什么样的困难,终究不该依靠旁人的。
“快看!那不是七公子么?”花亦泠骑在牦牛上,朝前一指。
她惊惶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底又充满无限的期待,仿佛干涸的泉眼又涌出大片甘霖。
长街尽头,宋容暄披着玄色獬豸纹大氅,眉目皎皎,孤傲一如大漠海东青隼。
他甚至连伞都没撑,就这么安静地淋着雪,目光与雾盈相撞,唇边才勾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宋容暄?”
雾盈提着裙子飞奔过去,浅粉的大氅在空中凌乱成一朵娇艳海棠。
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堪堪停住,目光却流露出担心与淡淡的欣喜。
“又瞒着我做了什么?”嘴上依旧是不饶人。
宋容暄无声地抿唇,背在后头的手伸出来,“给你的东西。”
他的手掌上托着一个扇形的铁器,刃口锋利,铁器上头镶嵌着耀眼的各色宝石,流光溢彩,晃得雪光都暗淡了几分。
“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火镰?”雾盈睁大了眼睛。
“你倒是见多识广,什么都知道。”宋容暄哑然失笑,“雪山上生火殊为不易,拿着这个能省不少功夫。”
雾盈却没有去接,她愣怔了一下,才道:“这上头的宝石,价值不菲吧?”
“这可是我们公子花了十几个昼夜为您亲手制作的,您不要”齐烨口无遮拦地嘟囔着,余光瞥见宋容暄阴沉的脸色,这才噤了声。
可宋容暄眼底的乌青却是骗不了人的。
雾盈心底有一瞬的动容,她本来以为他们不会与她同路了,没想到
可她再接了这么价值不菲的礼物,到底还是欠了人情。
“这东西还有另外一层用处。”宋容暄拉过她的手,将火镰放在她的手掌之上。
“又是暗器?”雾盈眉梢一挑,却也没再推辞,“怎么用?”
“按下最中间的宝石。”宋容暄说着,用宽大的手掌将雾盈的手包裹在里面,“刃要冲外”
雾盈尚且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就见火镰最外头的利刃朝外伸出,倒像是一把特殊的刀了。
“你在军中也常研究这些吗?”雾盈觉得不可思议,眸子微微睁大。
他没答话,只是微笑了一下,“这武器杀敌几乎没什么威力,只不过用来防身罢了。”
雾盈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弯眸:“多谢,我收下了。”
“你要同我们一起进山吗?”雾盈忽然问。
“自然。”宋容暄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但还是回答,“我不是说过吗?一定会陪你到底的。”
两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随车队出了西北门。
伽罗雪山人迹罕至,上山也没有路,全靠人一脚一脚踩上去。
西北方向大块浓云逼压而来,悬在雪山头顶,随时随地可能降下天劫,将这里的一切毁于一旦。
伽罗部落距离这里还有二十多里路,再加上他们带着行囊辎重,山路又难行,一路顶风冒雪,今夜眼看是到不了了。
在这样的天气下,似乎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变得极度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