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容暄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放到她的肩膀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抱着你我就不做噩梦了。”
“那快睡吧。”雾盈懒得跟他纠缠下去,任由他抱着自己躺在枕头上,“不过我可告诫你,不能乱动。”
“你说什么?”宋容暄含含糊糊道。
“闭嘴!睡觉!”雾盈愤愤埋进他怀里,不再言语。
三日后,船至江陵。
雾盈一早起来梳妆,宋容暄在船上闲来无事,多学了一门手艺——给雾盈编辫子,不过他于此道确实无甚天赋,每次头都越缠越乱,雾盈想跳起来骂他,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忍得很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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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被扯到头的雾盈禁不住轻轻叫了一声,“我来吧,照这个度,我就只能披着头下船了。”
宋容暄将簪递给她,“殿下说来接我们,如今江陵已经没有陆路了,只能坐船。”
雾盈扶额长叹,“又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啊。”
“所以我们要尽快将此间灾情处理好。”宋容暄道,“一会你去救济棚那里,剩下交给我们。”
“千万小心。”虽然到了东淮境内,雾盈却深知在这里想要杀他们的人更多。
楼船靠在残破不堪的码头上,远远望见一艘小船顺流而下,船头一人蓝袍白氅,临风而立,正是骆清宴。
楼船的梯子已经放下,雾盈愣神的功夫,宋容暄已经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与她并肩走下楼梯。
骆清宴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骆清宴的眼眸里酝酿着一场暴风雨,看向宋容暄的目光再没有任何温度。
他只是让他确保雾盈的安全!
曾几何时,他们都变成了对方不熟悉的样子。
雾盈行礼时,宋容暄也没松开她的手。
喻亭见骆清宴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袖子里,刚要开口,就被秦阙捂住了嘴,示意他别出声。
骆清宴的脸色铁青,他扫过二人的脸,讥诮道:“阿盈不过才数月未曾回国,连本王都不认得了?”
“这是哪里的话,”雾盈淡然一笑,可以说骆清宴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臣女视殿下为君上,哪怕在南越也尽心为殿下筹谋,需知君臣配合才有今日的局面,否则西陵人的铁蹄之下,我东淮永无宁日。”
“柳雾盈,你真以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能改变你变心的事实吗?”他的目光锋利又凉薄。
宋容暄挡在雾盈跟前,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放在心上。
骆清宴看着处处维护她的宋容暄,只觉得胸口刺痛。
他最信任的臣子,与他的未婚妻不清不楚。
“殿下错了。”雾盈微笑,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在长风浩荡之时也没有任何退缩,“我此生只爱过他一人,不曾变心,也不会变心。”
宋容暄心头猛然一颤。
骆清宴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小船,面无表情地吩咐:“回去。”
“啊?”喻亭的下巴险些被惊掉了,“咱们不是来接宋侯爷的吗?”
“他需要本王接?”骆清宴冷笑一声。
雾盈与宋容暄站在码头,有些不知所措。
雾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他……就这么走了?”
幸亏范遮不放心,又派了人来接应他们,否则——还真不好说。
“你放心,殿下是顾全大局的人,不会就这么与你过不去的,等时间长了,他自然就能想清楚,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雾盈轻轻靠在宋容暄肩头道。
“眼下灾情紧急,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办好圣上交给我们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