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婆子摇头苦笑,满目悲凉:“小姐常年安居内宅,与洛家的书信往来也一直如常。奴婢察觉事有蹊跷,悄悄将她这些年的所有书信尽数收好,连同查证的物件,一并托付给了香草。”
慕知微合计了一下,书信、采购记录,再加上一小包熏香,一个小木盒便能尽数装下。
所以,香草到底把东西藏哪里了?
后面的事就是皇后跟慕知微说的一样了。
于婆子孤身引开慕家的人,恰好偶遇了皇后的娘家人。
彼时慕家闹出的动静不算大,可京城遍地都是眼明心亮的人精。
皇后娘家一行人撞见奄奄一息的于婆子,秉持着有用没用先把人救了再说的心理,悄悄将她救下。
没过多久,他们便发现皇帝的人也在四处搜寻于婆子的下落。
为保她性命,皇后娘家寻了契机,将她暗中送到四皇子身边。
皇子府邸近身伺候的人手都是有数的,于婆子又是宫中老人,入府之后便如流水入海,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话音落,于婆子忽然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对着慕知微重重叩首。
“小小姐,玉荷小姐太苦、太惨了,您一定要为她报仇雪恨!”
慕知微心头一震,连忙俯身将人扶起,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滚烫,下意识许诺。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仇人。”
敏锐察觉于婆子气息虚浮紊乱,木这出当即扣住她的手把脉。
脉象枯朽衰败,分明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可她的精神状态看着并不颓靡,全然不像随时会倒下的人。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支撑她的精神,可是她的肉体已经被这么多年的仇恨啃噬成了空壳。
一但这个精神支撑不在,亦或是撑着的那口气散了,整个人会瞬间垮掉。
于婆子苍老干枯的手,用力攥住慕知微的手,贪婪又眷恋地凝望着她的眉眼。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就是不想让慕知微为自己操心。
“小小姐,现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当年的证据,让那些恶魔为玉荷小姐偿命。”
“关于证据,你可还有什么线索?”
于婆子摇头,眼底满是无力与怅然:“这十几年里,我数次暗中爬进去找过。”
宅子到处都被慕谦翻过,地面深挖、房梁劈拆,处处皆是查验痕迹。
她后来更是连宅中鼠洞、墙缝死角都一一探查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也正因当年查得太过彻底,十几年过去,整座宅子早已破败不堪,成了岌岌可危的危房,很快便会被官府推倒重建。
一旦拆除,所有尘封的痕迹都会彻底湮灭。
届时纵然他们知道真相也拿不出半分凭据,就是说破嘴皮子都没人会信。
正是得知宅子即将拆除,她才恳请皇后牵线,得以见到慕知微,将这段尘封秘辛和盘托出。
“会不会已经销毁了?”
慕知微脱口而出。
这是她第一时间生出的疑虑。
香草拼死护住证据,定然会藏在自家最稳妥的地方,如今全屋彻查皆无踪迹,难保不是当年为求自保,无奈将证据焚毁。
也正因此,慕谦会对香草一家人严刑拷打也没得到答案,直至将人逼死。
于婆子毫不犹豫摇头:“香草绝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不会并没有多说,只是神情和语气都十分笃定。
这是她们主仆之间的秘密,她不说,慕知微便没有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