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成了一个能当父亲的人的小妾,而这个人却一跃成为圣上亲封的郡主,风光无限。
慕娴五味杂陈,满心不甘。
原来这世间真有人,无需费尽心力苦心经营,便能轻易揽走自己穷尽所有、苦苦渴求的一切。
本该落入尘埃、为人妾室的人,本该是慕知微,而非她慕娴。
是她时运不济,无端替人顶罪,成了这场深宫算计里的替死鬼。
这个人,命真好啊,被推进运河都能被救,被设计,有她顶替。
从前,慕娴只是单纯讨厌慕知微。
讨厌她明明历经坎坷、满身风雨,却依旧活得鲜活明亮。
而如今,这份厌烦彻底化作刻骨的恨意。
她恨自己替慕知微受尽屈辱磨难,恨慕知微始终干干净净、无辜美好,从未被这些肮脏龌龊的算计沾染半分。
昨夜一整晚,她反复自我劝慰,百般心理建设,才勉强说服自己暂且认命。
可今早慕知微受封端敏郡主的消息传遍宫中,她再也无法平静。
她迫切想亲眼见见,慕知微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得如此偏爱与殊荣。
为此,她特意打探好慕知微的出宫路线,早早在此等候。
远远看到她后走近的这一段路,看着慕知微比往日更加耀眼夺目,她好不容易压下的不甘与怨恨,一点点啃噬着她残存的理智。
“端敏郡主,你的运气,当真是极好。”
慕知微听着这番酸意十足的话,险些翻白眼。
这是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或者不太明白,但是不敢记恨真正布局算计的始作俑者,反倒将所有怨怼尽数发泄到她身上。
于是,她淡笑回:“婉嫔娘娘的运气也很好。”
毕竟,皇帝的后宫已经许久不进新人了。
婉嫔是时隔数年,唯一被圣上宠幸册封的女子,这般际遇,相较旁人,确实难得。
慕娴被这番话气得几乎呕血。
可慕知微的眼里没有半分鄙夷与讥笑,只有直白刺眼的嘲讽,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明明知道怎么回事,却还是把矛头对准她。
喉头腥甜翻涌不止,慕娴凑近慕知微,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字道:“我清楚,婉嫔这个封号,本是为你量身准备的。说不定,我也不会是皇上最后册封的嫔妃。”
慕知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静静打量着眼前的慕娴。
她早前便知晓慕娴不简单,却没料到短短一夜,她竟连这般隐秘的内情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此人素来神秘难测,敌友难辨,如今被困深宫桎梏之中,于自己而言,反倒少了一桩潜在的麻烦。
唯独可惜了慕家,这次亏大了。
如果早点退了跟二皇子的婚约,此刻就是嫔妃娘家了。
突然想回慕家看看了,看他们痛失血包的样子,应当会很愉悦心情。
她定定回望慕娴,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笑意。
“从前你在慕家处处煽动是非,撺掇众人与我作对。往后这深宫便是你的战场,婉嫔娘娘,加油。”
话音落,她微微欠身,从容错步,继续朝着宫外走去。
悠长的宫道之上,少女步履平稳坚定,一步步踏出禁锢,走向属于自己的辽阔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