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众人便看见坐在上位的皇帝皆是一惊。
短暂的怔忪过后,所有人连忙行礼。
皇帝快步上前扶起洛老太爷,同时开口对老夫人道:“太夫人也请起。”
慕知微与安止戈随之起身。
皇帝跟两个老人家对视,感慨:“二十年未见,两位身子可好?”
“回皇上,我们一切安好。”
二老同时回答,礼行到一半,皇帝虚扶了一下,免了余下的礼节。
众人各自落座,婢女很快奉上茶水。
喝过茶,洛家二老问起慕知衡。
慕谦干笑一声回答:“说来不巧,知衡同小小去庄子巡视了。内人打理庄子他们不放心,闹着要过去看看。小两口闲来也是闲着就让他们去了,我这就派人去将他们唤回来。”
见慕谦明显不想多说,也没说让自己的继室和孩子出来见人,两个老人没再多问。
见了也只是堵心,不见反倒清净。
女儿不在了,最疼爱的外孙女独自在外居住,受不到慕家的气。
慕知衡是男子,和后宅妇人不住一处,少了许多是非纠葛,慕家内里的琐事,也轮不到他们费心插手。
这时皇帝笑着开口,说今日微服出行,途经慕府便进来小坐,不曾想恰好遇上二人入京。
许是缘分的安排,随即邀众人一同用午膳,之后才看似不经意地开口询问,二老不辞辛苦远赴京城,可是有要紧事。
慕知微听的都想笑。
皇帝心里清楚洛家二老此行的目的。
当然,他们也心知肚明,皇帝早已得知他们进京是特意守在这里等候。
所有人心里都心照不宣地各自演戏,还要把场面弄得体面周全。
果然这些身居高位之人,最擅长维持体面。
慕知微低下头,端起茶盏掩去自己的情绪。
洛祖母宠溺地看了慕知微一眼,淡定回答皇帝。
阔别二十年重返京城,老太太应对帝王依旧熟稔。
老太太说完,老太爷跟着附和。
“我们玉荷命薄,早早便去了。留下这一双儿女,两个孩子先前云旗不好,也是我们洛家有所疏忽,如今只能尽力弥补。知微将要成婚,玉荷留下的嫁妆,按例该分成两份,姐弟二人各得一半,这也是我们能为玉荷做的最后一件事。”
听完二老这番话,皇帝的神色有点不对。
慕谦也有几分心虚,只是藏得极深,若非慕知微一直留心,也无从察觉。
借着茶盏的遮挡,慕知微余光和安止戈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位老人家尚且不知洛玉荷的死另有隐情,只当是多年不见,再加上洛天骄,才引得皇帝神色有异。
他们阅历虽广,心性却仁厚,并未往深处多想。
一听要清点嫁妆,慕知微的婚事还要照常进行,慕谦顿时急了,可他不敢直接出言反对。
当年议亲时,在这对前岳父母面前,他矮了不止一头;时隔二十年,再面对两人,那种最开始就低一等之感依旧在。
再加上心中有鬼,对着两位老人,连说话都少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