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别的要求,只是自幼体弱多病,想请端敏郡主为我诊诊脉,调理身子。”
慕知微看着三皇子,一度觉得对方是在耍自己。
眼前这人身姿挺拔,面色不红润却也是正常的样子,半点看不出体弱多病的模样,为什么一直坚信自己有病?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可否容我几日再为你诊治?”
三皇子欣然颔首,目光落回木盒之上:“如此,这幅画便物归原主。”
三皇子离去,慕知微终于忍不住追问起这幅画的渊源。
按理,闺阁女子的画是不轻易外流的。
隐隐有种直觉,画作上署名“渊”的人,必定与姑奶奶洛天骄渊源极深。
老太太伸手,慕知微即刻将画卷递了过去。
画卷被重新打开,老太太凝望着画中的少女,浅浅扬起温柔笑意,指尖隔空轻抚画中人的眉眼。
“你姑奶奶年少的心愿,便是踏遍古籍游志里的万般风景。这幅画,是她远赴大漠时请人所作。画作落笔方成,一行人便遭遇特大沙尘暴。你姑奶奶侥幸死里逃生,可陪她同行、为她作画的那人,却永远留在了茫茫大漠之中。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踏足过大漠。她总说,大漠落日世间绝美,此生得见一次,便足够余生回味。”
老太太话音微颤,嗓音隐隐哽咽:“可她的一生,实在太过短暂……”
一旁的老爷子接过话头,缓缓道出这幅画的完整过往。
当年十九岁的洛天骄,神采飞扬、恣意洒脱。奔走经商之余,始终不忘游历四方、揽尽山河美景。
名唤“渊”的学子,是她途中偶遇的游学学子,一手丹青出神入化。
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于是相约远赴大漠,共赏落日盛景。
他们一同见证了世间最壮阔的大漠余晖,可那个令少女心动的翩翩学子,却永远留在了那场绝美日落里。
这幅画,是渊在世间的遗作。
洛天骄当年从大漠脱险,归家后将这段经历告知家人,还拿出这幅画让全家看过,之后刻上属于她的专属印记。
之后她四处寻访,找到渊的家人,将渊的遗物悉数交还,连这幅遗作也留给他们作念想,同时许下诺言:日后但凡遇上难处,可持这幅画前往洛家求助,洛家必定倾力相助。
洛家人都知晓世间曾有这样一个人,可此人早已去世。
至于渊的家世过往,洛天骄从未提及,旁人也无从得知。
自那以后,洛天骄终生未再踏足大漠,也绝口不再提起这个名字、这段过往。
洛家知晓内情的人,只记得那个曾让洛天骄心动的学子,单名一个渊字。
岁月流转,谁也未曾料到,会由三皇子携画登门。
老太太拭去眼角湿意,慕知微接过画卷,仔细收好、系紧绳结,轻轻放回木盒之中。
合上盒盖,将木盒轻轻放置在老太太膝头,老太太当即将手,稳稳覆在盒面上。
“三皇子没有细说这幅画的来历吗?”
老爷子摇头。
“我们问过,他避而不谈,只说持有这幅画的人已尽数离世,真假尚且未知。”
按理说,这么多年无人登门求助,这幅画也绝不会轻易被当作谢礼转手他人。
可他们对渊的过往所知寥寥,根本无从查证。
慕知微开口:“此事还是要查,能查到多少是多少,总不能稀里糊涂的。至于三皇子的请求,只是问诊调理身体,我力所能及,会履约了结这份旧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