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听说过乡下妇人骂人的泼辣刁钻,今日才算真正见识。
耳畔尽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她面色淡然、无动于衷,一旁围观的路人却听得面露不适、难以忍受。
安止戈身形微动正要上前,被慕知微按住。
慕知微飞快与他对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零一。
“去请我爹,让他好好看看这两位至亲长辈的表现。”
话落,安止戈忍不住笑了。
零一立刻转身快步走入府中。
慕小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当众撒泼打滚的模样着实难看。
可她常年在乡里横行霸道,又仗着弟弟在京城身居高位无人敢笑。加之她自认是在为弟弟出头、维护慕家利益,愈发无所顾忌。
慕谦被请出来时还很不情愿,当听到亲娘和亲妹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就不淡定了。
他快步冲出门,看见两人如同唱戏一样,周遭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顿时眼前一黑。
若非身处闹市、人多眼杂,当众晕倒太过丢人现眼,他几乎要直接栽倒在地。
视线扫过一旁的慕知微,想要装病晕倒的念头又散了几分。
有这个逆女在,他一倒,她必定会当众拆穿,让他沦为笑柄。
心思飞速流转,瞬间想通,此刻装晕,只会里子面子都丢尽,当即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连忙吩咐随从去请于嫣秀出来。
这才快步走下台阶,扶起撒泼的慕老太太,气得牙根发痒,面上还是强行维持温和神色。
“娘,妹妹,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慕老太太一边拍着身上,一边操着浓重的乡音高声叫嚷:“我怎么能不来!我再不来,家里的东西都要被这个赔钱货搬空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任由这个死丫头胡来?”
慕小姑也立刻附和:“这种贱皮子,放在老家早就打断手脚跪祠堂了。你在京城不便动手,就交给我们带回老家,保管给你训得服服帖帖的!”
寥寥数语,两人就决定了慕知微的命运,然后,理所当然地指挥抬着嫁妆的队伍回幕府。
可无人听她们的指挥。
见状,两人叫嚷的嗓门愈发洪亮尖锐。
母女说话都是扯着嗓子,嗓音吊得又高又尖,也不知道她们感觉如何,旁人听着无比刺耳、面露嫌弃,不少人更是捂住耳朵,不堪其扰。
慕知微始终静立在府前台阶之上,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看着这场闹剧。
安止戈感觉到她的愉悦,低声道:“她们的表现值了!”
值得他们等这么多天了!
原来,慕知微想让慕谦丢脸,但是安止戈不让她亲自动手,会留下话柄。
安止戈发现了,慕知微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潜规则都不明白,亦或许明白也不会遵守,亦或者说无视。
可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心上人,因一时快意而背负刻薄不孝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