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梦境在以后的每个深夜反复折磨,半夜惊醒后室友平坦的呼吸声或者是别墅内静谧的空气流动声,都让贺羡觉得夜晚很难熬。
以至于很多次他都在后悔,是不是当初就应该把脚链也送了,这样只要东西不在身边,他也不会一直念着想着。
早就该送出的礼物,绑住的不是收礼物的人,而是送礼物的人。
五年里,在每个日日夜夜。
贺羡收回思绪,脚下油门踩猛了些,他没再说话。
因为他怕一开口就是控制不住地质问。
质问那些早就在他心里凌迟他,鞭挞他的问题。
为什么要走的这么决绝?
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误会了不去问他?
为什么……让他一个人想了那么久那么久。
为什么明明他也送了很贵很用心的礼物,但是他却在她心里没有一席之地。
贺羡忽然开始厌恶自己。
明明只是在说很平常的话。
明明只是聊到了礼物,聊到了高中的字眼。
他就开始变得尖锐,变得情绪波动,变得想立刻掐住夏轻的下颌控诉自己的不甘。
因为仔细想想。
这五年。
他好像真的过得不大好。
这回长久的沉默反过来叫夏轻有些狐疑。
她敏感地觉得车内的气氛好像变了变。
又感觉到贺羡有些不开心。
她想知道原因是什么。
“你……不大高兴吗?”
很直球的一个问题,因为夏轻真的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对待喜欢的人。
很多事她想知道,很想知道,又不知所措。
放在以前,夏轻会直接逃避,会想算了,反正她也弄不明白,就不要为难别人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具体要说哪里不一样了,夏轻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生日的那个晚上,贺羡的邀请。
“那你要来追我吗?”
这句话夏轻笨拙地私自地将它理解为。
“我现在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了。”
脑子里东西很多,思绪很乱,这种患得患失感其实比单恋的时候还要不好受。
因为单恋是不抱希望的。
但现在。
人有了期待,就得接受期待落空后双倍的怅然。
视线凝结成一个焦点目视前方,耳边低沉的声音传来。
“嗯,不大高兴。”
夏轻一愣,心口也涨涨的。
她侧过去看他锋利的下颌,以及敞开领口处微微露出的白皙喉结,试探的语气。
“我可以问一问是为什么吗?或者说是因为我吗?”
贺羡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低低地“嗯”了一声。
“因为你。”
胸口处有失重感传来,夏轻觉得自己开始焦躁。
“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吗?”
贺羡轻扯嘴角,目视前方,他淡淡地开口,像陈述一个结论。
“好像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存在,就会撩拨我的情绪。”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