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样子:“还怎么进步,以前不看书现在看书,能不进步吗?才进步十几分而已,老子潜力无穷,这才哪到哪?”
“切——”那伙人齐齐说,“得意了嘛,屁股要翘天上了!果然当差生好,往上爬一步就有人夸。”
林生一脚飞踢过去:“你特么谁差生?有本事跑步快过老子啊,老子今天比你快一圈!一圈!”
“你特么吃兴奋剂了吧!哦,爱情兴奋剂,啥时候把女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林生心一抖:“什么女朋友?”
那伙人一个个笑得贼眉鼠眼。
“跟蒋晓勇讲不跟我们讲,是不是一起训练的兄弟啊。下午班级都传遍了,你跟你女朋友认识第一天,你就被她带到酒店里给睡了!”
“我,擦——”林生头皮都要起鸡皮疙瘩了,难怪这小子一下午都不敢看他,原来是做贼心虚,“你们别特么听他胡说八道,老子还是——”
他看见盛安了。
她刚刚到达学校门口的路灯下,黑色羽绒服,中跟皮靴,带了一顶黑色绒线帽,黑色长发从白色脸颊旁露出来,一团团白色哈气在她的脸前弥漫,美艳清冷得像是林间月光下的一层雾。
跟他只有几米之遥。
她也看见他了。
她朝他笑笑,还没说什么话,他身边一众男生先是瞬间安静,几秒后异口同声公鸡般长“喔——”。林生的脸瞬间爆红。
他们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盛安抬头看了眼林生,他的眼神第一次慌到乱窜。
旁边一众人想:人都主动找上门来了,这还说不是女朋友?
林生想:完了完了,如果盛安知道他们在背后乱说成这样,一定会生气的。
其中一大胆之徒抢在林生前头故意笑嘻嘻问:“姐,你住哪呀?要不要我们一起送你?”
盛安不明所以,又懒得撒谎,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酒店:“就住那,很近。”
又是“喔——”的一声。
“滚滚滚。”林生想把他们都瞬间踢飞,“别再给我乱讲话!”
一帮男生“我们都懂”的表情哄哄笑笑离开了。盛安看了看他们远去的背影,转过头来又看林生:“我是来接你的。”
“接我去哪里?”
林生觉得今天一天都过得腾云驾雾,从早到晚都跟做梦一样。
盛安说:“去酒店。”
幽长弯折的走廊,墨蓝花纹的地毯,走廊尽头的房间。
“进来吧。”盛安刷开了房间的门。
桦木色房门半倚,房间一目了然。一个干湿分离的卫生间,一张一米五宽的双人床,和床旁一个宽敞的书桌。林生单肩背着书包,手按着门把手上,一时间不知道要关门还是继续这么开着。
房门防盗系统不耐烦了,领先一步开始刺耳鸣叫。
盛安走在林生前面,回过头看他:“先关门吧。”
林生关上门,视线扫过床,又扫过床上放着的大包服装袋,心生一种惶然不知何处的异样感。一个多月未见,今早匆匆见面没说几句又很快分开。晚上未做过任何准备就被她带到了酒店里,他浑身毛孔都在张着嘴巴呼吸,因为训练而不稳的心脏跳动得更加猛烈。
“坐吧。”
盛安瞥他一眼,觉得自己像一个驯兽师,需要抛一个食物,才能引领兽下一步动作。
“做……什么?”
林生诧异又僵窘地看着她。
盛安也不自在。林生太高,目光又总是太直接,无论站她面前还是跟在身后,身上的味道和呼吸的声音都像是从颅顶传来直通她脑门。
她心里默念自己在这里的目的,肃清脑海中不该有的杂念。
“坐什么?坐下来,做作业。我的房间在你左边,你寒假做的试卷我已经搬过来也看过了。有一些问题,等周末时我统一跟你讲。今晚你就把学校布置的做完吧。”
林生彻底清醒了,意识到了不对。他声音都不自觉变大了:“你意思是我要在这里住到高考结束?”
来的路上,他还以为自己是过来帮忙把她行李箱搬到自己家里去的。
明明她是一个有条不紊、时刻按照日程表行事的女生,怎么在处理他的事情上,每一次都生猛变幻得跟龙卷风一样,从头到尾连声招呼都不打啊!住酒店他连条内裤都没带啊!
盛安心想打招呼岂不是要浪费一大堆来回牵扯的时间。她像军训教官一样刻板严肃地介绍。
“走廊另一头是洗衣房,里面有洗衣机烘干机。洗衣房旁边是一个迷你健身房。早餐在二楼,六点到九点。晚上有免费宵夜供应到十一点。我已经去看过了,宵夜包含速冻饺子、方便面、大馄饨、酸奶和咖啡,品种有限但也足够了。你出门就是学校,路上可以节约半个小时,一百天就是五十个小时。住酒店不用自己烧饭,又节约买菜做饭的时间。时间就是效率,效率就是金钱,懂了吗?”
林生目光扫过那包服装包装袋,看清了里面是给他买的新衣服。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好一会儿才双手抹了抹因屋内暖气而潮红的脸,一边盯着盛安,一边往她方向走了一步:“多少钱,我给你。”
他这个形象压迫感实在太强,盛安下意识就倒退一大步,目光迅速扫过他的脸:“觉得欠我?拿成绩来还啊。”
林生僵在原地,低着头,几乎是从后槽牙里发出的声音:“成绩我会努力,但这是两码事,我不要你再为我花一分钱。”
房间不大,盛安只要一抬头,目之所及都是林生。她低头盯着酒店原木色地板,淡声道:“桦城是我要来的,酒店是我要定的,衣服是我要买的,这都是我主动做的决定,你不必有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