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顿了一下,摇头,正准备打开车门,又听林生低声说:“对不起。”
“什么?”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林生两颊紧绷,满眼苦涩:“我昨天不应该对你说这样的话的,对不起。”
本以为这么多年没见,第一句开头的应该是准备的“好久不见”,或者“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又或者是“我一直在等你”,却没想到脱口而出的第一句竟然是一句气话。
盛安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句话。
“姐姐当年睡了我一整天,给了我十万呢,不还不就真成嫖资了?”
“……没事,是我的错。”
这句话,本就是她的原话复述而已。
她按下门把手,走了出去。
不能在这种私密狭窄的空间里再呆下去了。
“把礼服袋给我吧。”她看着林生手里的东西,“我得放到新娘酒店房间里的。”
他这次没拒绝,爽快地递给了她。
两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里。
嗒,嗒,嗒。
嗒的盛安心烦意乱。
她不停提醒自己今天是什么日子,勉力地打破沉默找话说:“怎么你会当陈斌伴郎的?你们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林生配合着她的脚步速度,低声说:“陈斌跟周波男合伙创业过,虽然后来没有继续一起做生意,但两人关系维持的还可以。我到北京时曾去他们的新派融合餐厅帮过忙,后来创业时又经常带团队在那家餐厅聚餐。也是没想到,陈斌竟然跟当年的女友又在一起,还结婚了。”
难怪他知道自己回国的时间,准是韩佳子告诉了她老公,她老公又告诉了林生。
盛安不由得也笑了:“世界还是太小,兜兜转转竟还是那两个人。看来真爱就是真爱,多少过客都拆不散。”
两个人走进酒店金碧辉煌的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林生突然低头,强烈的气息扑进盛安的耳朵里:“那你呢?”
电梯层层上升,从地下通往地上五楼。
中间无人入内,封闭空间寂静无声。暗涌的流水空气中,两个红色数字在一格一格跳动。
像两个并排的心脏。
林生目光直视电梯门。金色镜面中,盛安沉默的倒影如同水中浮萍。
她低垂的头刚好超过他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那身水蓝色抹胸纱裙清晰地勾勒着她的曲线。直角肩,一字锁骨,手臂纤瘦,单薄的蝴蝶骨,细腰盈盈一握。如果他站在她的身后,完全可以帮她遮挡住头顶上所有爆晒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