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行深吸一口气:“臣……遵旨。”
“好。”皇帝起身,“三日后,猎场节点开工。朕会亲临观星台,看你这桥,如何搭法。”
御驾起行,帐内众人恭送。
皇帝行至帐门,忽又停步,回头看向程知行:“程卿,你可知,若败了,不止你一人死。”
“臣知道。”程知行垂。
“那为何还要赌?”
程知行抬头,眼中是皇帝从未见过的光:“因为有些人,有些事,值得赌上一切。”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未再言语,起驾离去。
御驾走远,帐内气氛顿时松了下来。
太子走到程知行面前,压低声音,字字冰冷:“程知行,你输定了。七星连珠?笑话。本宫已请了北地萨满,阵成当日必做法干扰。到时天象不至,看你如何收场。”
程知行面色不变:“殿下尽可一试。”
“还有,”太子冷笑,“你以为猎场节点能顺利开工?工部、禁军里,多的是本宫的人。一砖一木?本宫让你一砖一木都运不进来!”
说罢拂袖而去。
三皇子走过来,神色忧虑:“程兄,太狠了。连坐之罪……那些工匠、学子何其无辜。”
“所以我们必须赢。”程知行看向他,“殿下,猎场监工一事,还需您周旋。”
“我会尽力。”三皇子点头,“但太子在工部经营多年,禁军里也有他的人……难。”
柳潇潇此时走来,轻声道:“工料运输,交给我。‘锦绣缘’有自己的车队和路线,可绕开工部关卡。至于禁军监工……”她微微一笑,“禁军副统领的夫人,前日刚从我这儿订了一套‘琉璃仙露’全系列,还欠我个人情。”
程知行松了半口气:“多谢。”
“不必谢我。”柳潇潇神色认真,“我投了这么多银子,可不能打水漂。程知行,你必须赢。”
“我会。”
帐外,林暖暖抱着小狐狸迎上来。程知行接过胡璃,小家伙依旧沉睡,呼吸微弱。
“她等不了一年。”林暖暖眼圈微红,“程大哥,三个月……大阵能在三个月内运转吗?”
“七星连珠之象一出,阵法便算初步运转。”程知行轻抚狐狸绒毛,“届时会有少量星辰之力反哺,应该能稳住她的伤势。但要彻底治愈,还需大阵完全建成、运转成熟。”
他抬头看天,今夜无云,星河灿烂。
三日时间,千头万绪。
当晚,程知行未回独乐山,直接在猎场营地住下。皇帝特批了一顶帐篷,作为临时办公之所。
子时,陈瑜、石大力带格物院骨干二十余人赶到。众人围坐,开始布置猎场节点建设方案。
“观星台遗址地基尚存,但需加固。”陈瑜铺开测绘图纸,“地下有三条暗河交汇,地气最盛,但也最不稳。阵眼必须避开暗河主脉,否则容易引地动。”
程知行仔细看图:“在暗河交汇点上方三丈处设阵眼基座,以‘悬空式’结构,不与暗河直接接触。基座用青金石砌筑,内嵌灵导丝网,形成缓冲层。”
“青金石存量不够。”石大力翻看物料清单,“柳姑娘送来的只够建半座基座。”
“用昆仑玉替代。”程知行果断道,“昆仑玉质地温润,导能性虽不如青金石,但稳定性更好。两者混合使用,以灵导丝串联,效果或许更佳。”
“那工期……”陈瑜计算着,“基座建造至少需五日,符文刻画需三日,灵导丝铺设需两日,测试调整又需两日……满打满算也要十二日。可三日后就要开工,陛下可能随时来巡查……”
“分三班,日夜不休。”程知行下了决心,“基座建造与符文刻画可同步进行——先建下层基座,上层同步刻符。灵导丝铺设可提前预制,现场组装。”
他看向众人:“我知道这很累,但胡璃等不起,陛下等不起,太子更不会给我们时间。”
石大力拍胸脯:“程阁主放心,俺们撑得住!”
陈瑜也点头:“格物院上下,愿随阁主拼这一次。”
正商议间,帐外传来脚步声。周侗带人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进来。
“阁主,抓到一个细作。”周侗禀报,“在营地外鬼鬼祟祟,身上搜出这个。”
他递上一包粉末。程知行接过一嗅,脸色沉了下来——是火药,混着硫磺和磷粉,显然是为破坏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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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派你的?”程知行问。
那汉子咬牙不答。
程知行也不逼问,只对周侗道:“关起来,好生看守。明日交给禁军,就说抓到了意图破坏皇家猎场的贼人。”
周侗会意:“是!”
人带走后,陈瑜忧心道:“还没开工就有人来破坏,往后只怕更多。”
“意料之中。”程知行平静道,“所以我们的施工方案必须保密,进度必须快。从明日起,营地实行三级警戒:外层由禁军负责,中层由周侗带护卫队巡视,内层由格物院自己人看守。”
他顿了顿,又道:“所有物料运输,走柳潇潇安排的秘密路线。所有工匠,进场前需经身份核查。所有图纸,分拆保管,施工时临时拼合。”
步步为营。
丑时过半,众人才各自歇下。程知行却毫无睡意,独自走出帐篷。
猎场秋夜,寒气已重。远处山林黑黢黢的,偶有夜鸟啼鸣。观星台遗址在月光下显出朦胧轮廓,那里将是他赌上一切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