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掌柜到时,姜氏正在玉屏苑陪杨氏。
婆媳俩围坐在炭盆边,绣东西打时间。
姜氏垂着眼,在白绢上绣兰花:“二嫂嫂的铺里,最近又弄出个新东西,名叫香露。”
杨氏在给姚氏腹中的孩子绣肚兜,闻言应道:“哦,我听你大嫂说了。是一种带香味的水。”
她叹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态度。
“靠这东西,你大嫂还在诗会拿了个彩头呢。别说,你这小户家来的二嫂嫂,还怪有能耐。”
怎么还夸起来了?
姜氏手上动作一顿:“的确。只是二嫂嫂有了好东西,怎么不见先孝敬母亲?”
“母亲待她好,夜游会都交给她练手。她也该多念着母亲才是。”
杨氏慢悠悠道:“她提过一嘴,说崔夫人那边要得急,不好耽搁。等过几日有余量了,再送来。”
“我总不至于跟崔夫人抢东西,轻重缓急还分得清。”
前两日,她去崔家喝茶,崔夫人竟夸了杜璎两句,说她这二儿媳妇娶得好,人有才,还贤惠。
然后这两天,盈娘也总来说她的好,这一来二去,倒还真没先前那般看她不顺眼了。
只不过,比起大儿媳和三儿媳,她还差点儿。
她笑着看向姜氏:“你这个二嫂啊,除了晨昏定省,也不见主动过来,我指望不上她。”
“也就你总惦记我,有你在身边知冷知热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姜氏闻言,心里一阵烦闷。
知冷知热?
可是指她夏日自己掏钱送来的冰?冬日自己给她新送的皮毛披风?
姚氏也就罢了,你倒是管杜氏也要啊,光逮着我说什么知冷知热!
又绣了两针,天暗了,她起身告辞:“就不打搅母亲用饭了,我先回了。”
杨氏挥挥手:“去吧。”
出了玉屏苑,姜氏的贴身丫鬟小心翼翼道:“娘子,夫人那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护起杜氏来了?”
姜氏撕着帕子,细眉皱起:“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明明也没见杜氏来几回,这老货怎么忽然转了性?”
丫鬟道:“会不会是姚氏帮杜氏说了好话?”
想到近来两人常在一起玩,姜氏还真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禁恨道:“到底人家两个是亲妯娌,你三郎君在里头,差着一个娘呢!”
“还有那老货……三郎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当初我与了她多少好东西,她才肯待见我?杜氏还不如我,她这么快就软了!”
冰天雪地里,姜氏却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恨不得抓起一抔雪吞下去,润润心肺。
本以为杜氏来了,她就不再是最底下那个。可眼下,心里却没了谱。
丫鬟给她拢拢披风,道:“娘子,甭想了,咱先回吧。这风怪冷,小心冻着。”
回到三房院,姜氏刚解了披风,便有丫头迎上来。
“娘子,柴掌柜来了,在侧屋候了好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