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嬷嬷:……
不过荣国公夫人的确谨慎,将点心掰作两半,一半递与明蕴,另一半随手交予霁五收好。
她言辞凿凿表示:“妇人怀娠本就金贵,便是寻常吃食,有些人吃了也会生出不适。留着些总归稳妥,若真有半点不妥,也好有个凭证。”
太后:……
谁让这种货色入宫的啊!
明蕴很贤妇,低声劝:“婆母,快别说了,容易得罪贵人。”
荣国公夫人就不喜明蕴说教。
果然放话。
“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
“太后娘娘当年身怀圣上时,不过是小小嫔妃,深怕旁人暗害,宫宴之上但凡入口的汤水点心,半分都不肯沾。可见清楚这入腹的东西,最是马虎不得。”
“她应该懂我。”
一直被膈应也就算了。这话直戳痛处,太后终是忍无可忍,指尖攥紧帕子斥道:“你!”
到了嘴边的苛责却又硬生生咽回。
这混不吝的性子,若是被斥,觉着委屈,指不定转头泪眼婆娑,将她当年在后宫谨小慎微的模样闹得人尽皆知去证实。
眼底那点不耐转瞬压下,太后淡淡朝旁侧递了个眼色。
一旁静立许久的老太医当即会意,捧着药箱快步上前躬身侍立。
曲嬷嬷语气妥帖周全:“这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是娘娘特意宣来为少夫人请一道平安脉的。
换作旁的世家新妇,早该跪地谢恩,可荣国公夫人却拧眉蹙目。
“有什么好把的?”
这凳子还没坐热,便急着诊脉,戚家难道还请不起靠谱的大夫?
明蕴身子好得很,看什么太医?
实在晦气。
“太后美意,臣妇婆媳心领了。”
“这火急火燎来皇宫,又不是看病的,多不吉利。”
太后:……
嬷嬷:……
太医:……
下一刻,太后重重将茶盏顿在案上,瓷面相撞的脆响刺耳惊心:“放肆!你是疑心哀家存心害你戚家之人?”
明蕴顺势作寻常新妇的畏怯模样,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多言
荣国公夫人忙道:“臣妇不敢。”
她很真诚:“娘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慈信堂那素来仁心的坐堂贺大夫,竟因私怨对临盆孕妇下手,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她神色愈诚恳,字字直白。
“倒不是妇科圣手吴太医尖嘴猴腮,瞧着不像是个好人。”
“实在是这吴太医的夫人,臣妇半年前有过口角争执,还不慎动手把人打哭了。臣妇并非疑心娘娘,实在是怕他记恨旧怨,借着请脉之机暗下手脚,不得不防啊!”
不慎……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