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红和丘玄生被她扯着走,唱名那人留在原地,惶恐地低头看名册。这么重要的事都能抛下,不知苍秾的母亲有多让她景仰,丘玄生快步跟着岑既白,也隐隐期待起来。
半分岔路不走直达苍姁房间门口,岑既白推门走进,屋里空无一人。戚红在桌上摸了一把,摸到满手的灰尘,推测道:“苍家主不在这里,这里好像很久没人住过。”
岑既白屋前屋后寻觅苍秾的踪迹,走廊外经过一个端着草药的人,岑既白追出去:“本庄主问你,苍姁去哪了?”
她突然窜出去把那人吓得不轻,草药都从竹筐里掉了不少。丘玄生看着岑既白以庄主之名耍威风,轻声和身边的戚红说:“小庄主怎么回事,总感觉她的状态有点吓人。”
“觉得她吓人很正常,她当上庄主了,之前在房间里跟范进似的。”戚红说着,用夸张的表情模仿起方才岑既白的样子来,跳起来说,“噫,好!我当上庄主了!”
丘玄生跟着她笑,刺探到苍姁下落的岑既白折返回来,按住戚红说:“闭嘴,再学本庄主就把你逐出神农庄,”戚红不为所动,岑既白又说,“再把小时候的你掐死。”
戚红暗骂她不讲道理,被迫收了神通。
岑既白哼一声,说:“那个人说姑母跟我……跟庄主吵架,赌气把自己关在练功用的石室里不愿出门。”
“苍秾她娘好有性格,你们整个家族的智力水平都很感人。”戚红想了想,问,“你姑母今年几岁啊?”
岑既白道:“姑母就跟我娘差不多大,下次要是听见你说一句坏话我就把小时候的你掐死。我们快点去找她。”
又被她拉着走的戚红回手抓住丘玄生,问:“哎,那《五毒秘法》怎么办?看了能当天下第一呢。”
这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岑既白回头笑了笑,说:“有了姑母谁还管天下第一?姑母就是天下第一。”
神农庄是岑既白和戚红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对她们来说极为熟悉。丘玄生放心地跟着她们走,既然是她们的地盘,在苍秾看来一定也是了如指掌,所以没太担心苍秾的事情。
把神农庄内的石室都找遍了,扑空无数次的众人都把希望寄托于最后一间。岑既白在外头的甬道里解了锁,将拉下操控石门的拉闸,往黑漆漆的石室里喊道:“姑母?”
这里地处太深,外头的光线都摸不进来。岑既白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踢到面前睡着的一个东西,吓得大叫一声躲到戚红身后。戚红被岑既白推出来,打亮火折低头看清地上那人,惊讶道:“苍秾?你趴在地上干什么?”
苍秾反应很慢,这时才发现身边有人。她赶忙抓住戚红的手,急切道:“救命,我被关在这里好久了,你们快带我出去,让我出去再待一天,就算是让我死我也甘心。”
“苍秾小姐,你被关了多少天?”丘玄生蹲下来,“不对,我们才来这里没多久,我醒来也只是今天早上的事。”
“我们是一起进幻境里来的,就算途中失散,也不可能让你先体验幻境啊。”岑既白本想数落苍秾吓她,看清苍秾的脸色后说,“先把苍秾弄出去吧,她好像快活不成了。”
丘玄生和戚红没有异议,三人一起把失魂落魄的苍秾抬出石室。或许真是在那里头度日如年,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苍秾只觉得身上好了大半,颇有种重新做人的感动。
经过院子里时苍秾专门停下,让丘玄生和戚红把自己放在地上晒了一会儿太阳。把苍秾搬进屋里,丘玄生在旁给她打扇子,岑既白将梅芝叫过来,让她去弄些冰块和酸梅汤。
苍秾觉得自己这短短半天吃了太多苦,毫不亏心地劳烦旁人。进门时就觉得这幻境很眼熟,苍秾没有想太多,阖眼短暂地睡了一阵,直到梅芝端碗进来岑既白把她叫醒。
岑乌菱跟在梅芝身后进屋,走近几步看见床上躺着的苍秾,贴过去拉戚红的手:“娘,姑母她怎么了?”
戚红扯几下岑既白:“叫你呢。”
变小了反而更可怕,岑既白唯恐避之不及,把丘玄生挡在面前反驳:“胡说八道,明明叫的是你。”
“叫谁不是叫啊,她娘就是庄主啊。”戚红把岑乌菱抱到膝上,凑近苍秾说,“苍秾,妹妹大人在关心你。”
苍秾不解道:“这谁家孩子,怎么逮着你们叫娘?”
“严格来说是小庄主家的,”戚红故意把岑乌菱抱到苍秾面前,问,“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某个人吗?”
苍秾没看出来,岑既白说:“这是岑乌菱。”
戚红笑着说:“是妹妹大人哦。”
苍秾跟她对视一阵,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往后躲。岑既白乐得直不起腰,指着苍秾道:“能不能体面点,这么大个人被小孩吓成这样,本庄主看见她的时候都波澜不惊。”
苍秾讶然道:“你学了邪术把岑乌菱变小自己当庄主?”
“瞎想什么呢,我才不是那种没底线的人,我是要堂堂正正赢过岑乌菱的。”岑既白瞪苍秾一眼,对梅芝道,“梅芝,你把她带出去,我们接下来说的事旁人不能听见。”
梅芝应一声,将酸梅汤放到床边。苍秾这时才看清她的脸,继岑乌菱变小后又吃一惊:“怎么是你?”
“庄主叫我这几天守着小姐们,”梅芝将岑乌菱抱起来,问,“是不是还有话跟小姐说完?”
苍秾错开视线道:“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梅芝抱着岑乌菱离开房间,丘玄生看出不对来,凑近握住苍秾的手说:“苍秾小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梅芝是不是上回在潼泷山幻境里东溟会派来刺杀岑庄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