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红爬过去,问:“这什么啊?”
“你眼瞎啊,这是个金锁。”岑既白说完才想起要顾及戚红的情绪,但戚红没追究她的语气问题,便放下心来将金锁平放在手心里,“据说岑乌菱的抓周礼是个很有名的巫婆策划的,岑乌菱只拿了这个,巫婆说这东西很邪门。”
戚红问:“有多邪门?”
“简单来说就是这东西有两只,两个金锁一模一样,但流落世间难以集齐。”岑既白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巫婆说岑乌菱有位命定之人,手里头就拿着这个。”
戚红伸手从她手心拿过金锁,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端详一阵,摇头说:“好吧,看来我不是姐姐大人的命定之人。”
她学着岑既白的样子在床上一滚:“我还有没有嫁入豪门的机会?世上这么多有钱人,为什么我总是遇不上?”
岑既白道:“得了吧,岑乌菱哪可能看得上你?”
戚红躺在枕头上看过来:“偏偏你还变成了她。”
“我和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看不上你。”岑既白把金锁抢回来塞进枕下,听见岑星咏开门的声音,警告道,“你再给我娘摆脸色试试,我就去把小时候的你踩死。”
岑星咏进门时戚红正在尝试用帐子把岑既白裹成蛋卷,她把被子抱到床上,从戚红手中解救被捆住的岑既白:“不吵架了,你们快躺好,我给你们唱摇篮曲。”
戚红一扬下巴:“我不。”
“乖,摸摸头。”岑星咏伸手要摸她脑袋,戚红矮身躲开,岑星咏锲而不舍道,“快点嘛,好不容易我有空照顾你们,现在不珍惜明天就别抱怨我只和戚彦玩不理你。”
她转身去抱还在摇篮里的那个戚红,岑既白趁机小声说:“你就顺着她吧,你不想听我还想听。”
“就是,小乌菱都比你懂事。”岑星咏把小时候的戚红抱过来,就近在床沿坐下,把被子往戚红身上盖,“上一个不让我唱歌的家里已经举行葬礼了,你自己考量吧。”
戚红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有本事杀我全家。”
岑星咏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你本来就打算这么做,”戚红说,“你自己说上一个不让你唱歌的人家被你杀光了,居然还问我为什么?”
“我哪里杀人全家了。我说的是殷南鹄啊,殷南鹄姐姐前些日子刚办的丧事。”岑星咏把她按下去睡好,“再说了,我和你是一家的,为什么要跟自己家里过不去?”
“谁跟你……”戚红话说到一半就被岑既白掐了一把,岑既白勒令道:“不许说话,我要听我娘唱歌哄我睡觉。”
前有小时候的自己被挟作人质,后有虎视眈眈的岑既白,戚红不得已躺下来跟她们玩过家家。兴许是这几天在幻境里精神太紧绷,沾到枕头便觉得困意很浓。
她努力撑着眼睛不想睡,结果还是睡着了。最后记得的画面是身边的岑星咏抱着孩子,轻轻晃着身子低声唱歌。
原来小时候她真的抱过自己,戚红想。
喵可捏捏乐
书简摊开放在桌上,泛黄的竹片上有斑驳的墨渍,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丘玄生坐在桌边,似乎是想透过竹简查看喵可兽的状态,她望着竹简发愣,忽然听见有人进门。
进来的正是苍秾。此时距离丘玄生负气跑走还没过半天,猜不出她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苍秾心里没底,脚步也很是虚浮,她蹑手蹑脚地挪进屋,小声问:“玄生在吗?”
丘玄生抬起头来,在看见苍秾的瞬间就伸手把摊在桌上的书简卷起收好,站起身问:“苍秾小姐有事找我?”
整个下午都在外头瞎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这里找她。苍秾想着尽早跟她解开心结,半带犹豫地走近来说:“没有,是想来看看你。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无聊吗?”
“不无聊。”丘玄生把竹简捆好,看苍秾的眼神依旧满是警惕,“苍秾小姐是不是有事找我?”
不知这句话究竟是真心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的原因还是故作礼貌的逐客令,但若是不套近乎的话想和好几乎不可能。苍秾厚着脸皮坐下来,问:“你在干什么?”
“翻一翻竹简。”丘玄生鬼鬼祟祟地看她一眼,终于主动挑明道,“苍秾小姐是不是讨厌喵可兽?”
“我没有讨厌它呀,方才我只是说它长得奇怪,但没有说讨厌它。”苍秾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友善,“你要是不想告诉我有关喵可兽的事,我就不问你了。”
平常最好说话的丘玄生这时居然戒心深重:“真的?”
“嗯,因为你说喵可兽不会伤害我。”苍秾挠挠头,诚恳地说,“我是怕它像捏住梅芝一样捏住我,所以才那样说的。只要喵可兽不伤害我,我也不会讨厌喵可兽。”
“太好了,我以为苍秾小姐不想看见它。”丘玄生像是长舒了口气,她握紧竹简说,“喵可兽很听我的话的,最近住在幻境太久它不太高兴,否则不会自己爬到书简外来。”
苍秾觉得毛骨悚然:“它会自己爬出来?”
“我已经告诉它不可以乱跑了。”丘玄生赶紧声明,她望着苍秾,请示般问,“苍秾小姐,你想看看它吗?”
苍秾还没反应过来:“看?”
“起初竹竹也很怕喵可兽,但我们一起住了很多年,她每天看着就不会害怕了。说不定苍秾小姐看多了也就不会担心喵可兽袭击自己——”说到这里又担心苍秾不高兴,丘玄生及时打住,补充道,“我是这么想的,不看也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