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秾小姐离开我和辰光佩太远就没办法说话,我也是一样的。”她恢复冷静,说,“如果喵可兽不在我身边,我也会变得很奇怪,这是丛芸队长告诉我的。”
“怪不得那次在潼泷山竹简被小玛抢走了,你就浑身冰冷。”苍秾捏捏喵可兽的手腕,“你也得了那种病吗?”
“不是病,是别的东西。”丘玄生腼腆地笑了笑,“我不是很懂啦,都是丛芸队长说的。我和苍秾小姐不一样,很小的时候喵可兽就在我身边了,我从没有试过离开它。”
“原来如此,你会为喵可兽生气是情有可原。”苍秾大着胆子把喵可兽从身上拉下来,喵可兽在苍秾怀里打个滚,苍秾说,“它陪你长大,已经能算是你的朋友了。”
丘玄生嗯一声,说:“竹竹说这叫子不嫌母丑。”
“这样说不对,你又不是喵可兽的孩子。”苍秾纠正道,“我记得上次队长拉开书简,里头的东西直接打败了好多东溟会的喽啰。丛芸队长怎么弄来的这么厉害的法宝?”
“我们的书简是不一样的,班瑟和褚兰的苍秾小姐都知道了,队长的一拉开就有很热很强的光线,可以当成武器用。”丘玄生凑近几分,说,“乐始的被她用来储存她的刀和常用品,她在里头装了好多队长的画像和衣服。”
苍秾抬头看她,问:“你的呢?”
“应该也是和乐始一样,是用来装东西的。”丘玄生自己也不能确定,接过一截从苍秾手里滑落的喵可兽说,“但喵可兽只能存在我的书简里,不能换到乐始的书简里去。”
苍秾打趣道:“为什么,因为它不爱串门吗?”
丘玄生露出笑容,实际地回答:“丛芸队长说我的书简里能支撑喵可兽生命的元素,如果离开书简太久喵可兽也不能存活。”她将喵可兽拉到自己手上,像是有些不舍地说,“它不能出来太久,我该叫喵可兽回书简里去啦。”
不说喵可兽的外表,它本来就是丘玄生的东西。苍秾没有意见,不觉间外头已是黄昏,苍秾说:“我现在才知道丛芸队长的本事这么大,还以为她只是用来搜索关键词的机器。再过一阵就要天黑,是戚彦和殷南鹄抓偷书贼的时候。”
“我们要准备起来了。”丘玄生卷好书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苍秾小姐是为了这个才来找我的吗?”
“这个幻境原本的情节就是殷南鹄和戚彦一起抓捕偷书贼,这回我是殷南鹄你是戚彦,殷南鹄当然要帮戚彦,”苍秾顿了顿,说,“我当然也要帮你。”
外头报时的钟声想起,丘玄生才回过神。她握紧书简,坚定地对苍秾说:“这回我们一定要抓住梅芝问个清楚。”
苍秾点头,钟声已经敲到第二遍,两人收拾心情,并肩走出门外。
我家大门常打开
夜空中唯一的光源是银色的月亮,从地上仰天看去,圆月会被横生的枝叶叠檐分割成数不清的碎块。枝叶上攒着长夜的湿冷,尚未凝成露珠便被疾行而过时掀起的风吹干。
这么关键的时刻,岑既白和戚红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要确定那人是梅芝,接下来就简单很多。对方很是狡猾,苍秾没信心能对付得了,只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万一我们在藏书阁里打起来,千万不要顾惜神农庄的财力,”苍秾心怀远虑,她望着已经熄灭烛火的藏书阁说,“虽然现在她们应该很缺钱,但以后的神农庄不缺。”
丘玄生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对苍秾的思想稍作修改,说:“我们要把抓贼当做最首要的任务,如果我遇到危险,苍秾小姐只能在能保护你自己的条件下才能来帮助我。”
这样的话未免太过严肃悲观,但苍秾还是有种和她同住一个战壕的感觉。她在黑暗里握住丘玄生的手,两人挤在同一块阴影里,等待那个偷书贼大驾光临。
丘玄生困得直打哈欠,不停搓着眼睛。她擦干净视线,偶然间瞥见一个轻捷的犹如野猫般的身影在屋檐上一晃,遁入藏书阁中去了。她对苍秾比个手势,两人一同追进去。
黑影随风掠过,书架上码放的书籍都被带起的风吹开几页。苍秾和丘玄生放轻脚步紧随其后,书架与书架间隔开仅供一人通行的窄巷,那人时走时停,像是随时警戒。
四周寂静无声,苍秾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的心跳。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那人转过一个拐角便直接大步奔跑起来,苍秾和丘玄生急忙跟上,蹬着陡峭的楼梯往上。
临近楼顶,那人的身影暴露在惨白的月光下,面前就是堪比悬崖的高度,那人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必须抓住她——苍秾如此想着,紧追不舍地跟上去,回头喊道:“玄生!”
那人已经翻过栏杆,苍秾纵身跃下试图抓住那人一边手臂。她恨不得将手伸得再长一些,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抓住那人胳膊,不想却被那人的重量带得失去重心摔下去。
都怪当初建神农庄的人太过吝啬,不肯让楼梯能供两人经过。丘玄生晚来一步没能牵住苍秾,撞在栏边眼睁睁看着苍秾回头向自己伸手,眼睁睁看着两手间的距离拉远。
多在思考对策上磨蹭一刻苍秾在险境里就越深陷一分,丘玄生当即拉开书简。来之前让她熟悉喵可兽真是最明智的决定,这时只有喵可兽能救得了她。下坠的感觉陡然凝滞,巨大的手臂乍然从竹简中伸出,一把揪住苍秾左边脚踝。
苍秾一手拽着不断挣扎的偷书贼,她仰头看着抓住自己脚踝的那东西,越过它看见探出栏外的丘玄生焦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