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以为她不清楚,答道:“银翘是我姐姐。”
“是你姐姐吗,还以为所有姐姐都像岑乌菱一样凶凶的。”戚红去搓银翘的脸,“好奶啊,是妹妹吧?”
“你赶紧滚,”银翘态度一转凶神恶煞地抬脚踹开她,拉着小艾转头说起换班的事情来,“立夏那天我和朋友约好去散步,你有空帮我替一替神农庄的工作吗?”
那边不理自己,岑既白和苍秾又魂不守舍的,实在是无聊透顶。回山下旅店的路途在沉默里拉得很长很长,好在戚红自己跟自己也能玩得开心,于是也不显得死气沉沉。
丘玄生生怕气氛压抑引得岑既白和苍秾难过,不时刻意跟戚红说话。戚红揪着路边摘来的野花,说:“露痕又把我们坑了一把,可恨过段时间还要跟去戊窠城找天上集市里的神仙。”她拿着花在岑既白面前晃一圈,提高音量说,“听见没?跟殷大娘去找神仙救你姑母!别臭着个脸。”
“不好,我们把殷大娘忘了。”经她提醒丘玄生猛然想起来,抓住戚红说,“她听说你被鹿头抓住很是着急,撂下我们独自去救你,可是我们怎么没碰见她?”
“兴许她计量周全,在等最好的时机。”戚红不慌不忙,仿佛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她转着圈晃荡到苍秾面前,劝解道,“我觉着不用这么麻烦,不是有许多女孩子昏迷不醒,然后有个人亲她一下她就醒转的传说吗?”
她捋下花瓣,笑着说:“反正牢房附近被小艾炸得稀烂,她看见那片废墟就知道不必多此一举,转到石室里亲你娘一口你娘搞不好你娘还真要醒过来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笑话。”苍秾不想跟她拿苍姁的事情开玩笑,转移话题道,“小艾的武器威力好强,怪不得银翘和小艾都担心我们被误伤。”
“说得神乎其神,最后不也还是让沈露痕和岑乌菱逃脱了嘛,还说什么怕被波及,结果一个人也没伤着。”戚红不知疲倦,继续揪着上一个话题说,“我是认真的,殷大娘这些天老是讲你娘的事,我就不信她的真心是装出来的。”
苍秾勉强对她挤出个笑脸,戚红大受鼓舞,跑去逗一直不高兴的岑既白,好不容易在回到旅店前让岑既白笑一笑。走到店门口才见外头吵吵嚷嚷地围着好些人,一行人挤开人群,苍秾拉住一个看客问:“这是怎么了?”
“几个时辰前山上神农庄那边不知闹了些什么,轰隆一声炸得火光冲天的,”那人踮着脚张望着,“有个人跟被炸飞的砖瓦一起掉下来,把砍樵的吓了一大跳呢。”
“哇,真有人被小艾炸飞了?”旅店门口停着一副担架,戚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揭开担架上盖着的白布,大受打击地缩到岑既白身后,“这边也需要一个真爱之吻……”
岑既白屏住呼吸不敢上前,丘玄生鼓起勇气掀开白布,赫然看见的是满脸黑灰一动不动的殷南鹄。她艰难地抬头跟苍秾对上视线,犹豫着问:“殷大娘是不是……”
苍秾绝望地闭上眼睛:“被误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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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殷南鹄的伤势不是很重,隔了半日便在旅店里醒来。一连串事件使得众人的心情如同被马蹄踩过,有种被压扁过后的干涩。丘玄生和岑既白怕她因此难过不利于养伤,于是端茶倒水叠衣盖被一如往常,力求不被她看出端倪。
两人做得尽善尽美,连岑既白都学着帮殷南鹄把饭端到床边来了。真正让殷南鹄察觉到事情不对的,是长久没有回到房间里的戚红和坐在床沿陪她却始终低头不说话的苍秾。
岑乌菱说的话还留在苍秾脑子里,想到一年来都被蒙在鼓里,苍秾此刻只想着找救苍姁的办法,无心玩乐说笑。戚红倒是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整个下午都留在外头。
放凉后温度适宜的粥被岑既白带进门,岑既白殷勤地舀起一勺问:“殷大娘,你起得来吗,要不要我喂你?”
裹着纱布的殷南鹄撑着身子坐直来,倚在床头望着虚掩着的门外说:“不必了。戚红怎么还不回来,落地之前我被炸到空中,远远瞧见她和你们在一起。”
“她向来谁都不管,如今不过是正常发挥。”岑既白把勺子塞到殷南鹄因裹满纱布而无法弯曲的手里,说,“殷大娘你想见她的话,我就把她押进来叫她照顾你。”
“不用不用,我是看你们似乎不大开心的样子,”殷南鹄赶忙摇摇比平日还沉重的手,忖度道,“是戚红要走你们舍不得,还是小乌菱没给你们好脸叫你们难过了?”
“行了,别提岑乌菱。”苍秾立即出言打断,眼见殷南鹄捏着勺子舀粥犹如瘫痪多年肢体不便,伸手要接过她手中的碗,“殷大娘你嫌小庄主粗手笨脚,不如让我来。”
“还是给我吧,苍秾小姐你被岑庄主打了一下,好一阵子都要我拖着,”丘玄生噌的一声站起身,一边拿勺子一边说,“等下我再去找医师,让她给你看看腿脚上的伤。”
“就是,谁说我笨手笨脚?你自己有伤就安分点,别想着跟我抢事做。”岑既白瞪着苍秾,却一把将丘玄生手上的勺子抢过来,舀起热粥送到殷南鹄嘴边,“岑乌菱和戚红都不是好人,等我发达了就把这两个人关进狗窝里睡去。”
殷南鹄笑道:“她们怎么惹到你,说来给我听听。”
岑既白憋着气不吱声,丘玄生说:“岑庄主让我们去看了苍姁前辈,但她对苍秾小姐很不友好,一直出言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