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责的岑既白大怒:“怎么会!”
沈飞雪也凑上来,岑既白又挨一下捂着肩膀躲开,沈露痕道:“岑既白沈飞雪,组成白雪,简称好冷好冷。”她又试着连了殷南鹄,仰头看着岑既白惋惜地说,“和殷南鹄连不上,有问题的果然是你。你和苍秾都用的假名?”
“不要和我说话,”岑既白无法面对现实,抱着脑袋蹲下惨叫道,“你们谁都不要和我说话!”
苍秾把丘玄生推出列:“玄生你来试。”
“我?”丘玄生不太确定地望着沈露痕手中锈蚀的枪尖,拉起岑既白道,“小庄主你回来,我们两个连一连。”
“玄生……”岑既白猛扑上来,抹泪道,“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们的组合一定是最强的。”
难怪苍秾和殷南鹄试过都要躲避,连上的瞬间真像有东西被从身体里挖走似的。岑既白抱着胳膊等待最终结果,沈露痕宣布道:“丘玄生岑既白,组成既生,简称没出息。”
岑既白彻底无语,躲到一旁蹲下来逃避现实。丘玄生好心办坏事,正在晃神间手上又是一痛,沈露痕道:“丘玄生殷南鹄,组成丘殷,简称切断变两半还能活。”
检验了这么多次毫无收获,苍秾忍不住举手提问道:“停停停,我有个问题。事情进展到这里大家心里都有数,我想问问沈寨主,我们召唤出神仙的概率是多少?”
沈飞雪煞有其事地说:“心诚则灵。”众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她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病急乱投医总比在家等死好吧?我们要相信自己,人定胜天,成功是必然的。”
是啊,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靠谱,为什么要相信她呢?苍秾没力气大喊大叫,丧气地说:“我有点想放弃了。”
“苍秾小姐,不能放弃啊。”丘玄生立马劝阻,抓起苍秾的手晃了晃,“来,我们两个连上。”
沈飞雪和沈露痕手法娴熟地照做,两人痛得松开手,沈露痕说:“丘玄生苍秾,组成苍生,简称太多人站不下。”
完了,费尽心思爬到山顶来,遇到的是这样不靠谱的团队。苍秾跟岑既白蹲到一起不再发言,事情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还不如什么都不敢瘫在家里等苍姁自然睡醒。
那边不肯放弃的人还在尝试,这回进行连接实验的是沈飞雪和丘玄生。果不其然听见这两人痛得抽气的声音,沈露痕说:“丘玄生沈飞雪,组成飞生,简称飞升。”
夜色愈加深浓,苍秾无精打采地打个哈欠。一片云雾飘到手边,苍秾打个寒战,说:“怎么突然就起雾了。”
岑既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攥住苍秾的手说:“我们上次来这里也是遇见了大雾,划到湖心就看见……”
苍秾被她点醒,飞速恢复精力站起来直奔码头:“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和殷大娘一道去见神仙?殷大娘跟我们说过的,她在天上集市里与仙人交易,得到了救下苍姁的办法!”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廿四桥的功劳,周遭顷刻便浓雾弥漫。沈飞雪松开系绳,水天一色,船身划开涟漪,摇动星辰倒影,满员的小船在划桨声里落叶般飘向湖心。
这样的场景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如同置身梦中,仿佛即使高举在远空的星星也触手可及。丘玄生游目四顾,看向苍秾时忽然说:“苍秾小姐,你旁边的水面好奇特。”
苍秾赶紧伸头去看,只见手边的手面上浮出无数气泡。她正要凑近看得真切些,一张熟悉的脸陡然浮出水面,丘玄生那边也有破水而出的声音,一道银光当空一劈,船身立即断成两半。丘玄生和苍秾吓得挤在一起,殷南鹄反应最快,抓起船桨就打过去——跃出水面的赫然是失踪的小梦和戚彦。
戊窠城知名导游沈露痕
天地倾覆,劈碎的船只裂成数块,在水流的冲击下拍出层层叠叠的波浪。剧烈的颠簸里船上众人翻进水中,像一盘被倒进锅里的饺子似的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水从前后左右每个方位夹击挤压过来,空气越渐稀薄,月光也随之暗下去,沉入一片禁止呼吸的黑暗。耳边隐约有水钻进耳朵的声音,身体既像是浮在水面又像悬在空中,苍秾在昏昏沉沉间睁开眼,看到的竟然是苍姁的脸。
眼前的苍姁与那个戊窠城里重伤在身的苍姁不同,也与现实中在神农庄石室里沉睡不醒的苍姁不同,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有着与真夜之魔女格格不入的稳重,又比苍秾印象中的母亲年轻——这是苍秾记忆里从未见过的苍姁。
自己躺在她的臂弯里,是抱着襁褓中婴儿的姿势。喉咙如堵住般发不出声音,除了看着近在眼前的苍姁什么也做不到。深黑色的夜幕中,苍姁机关人偶般木然地望着天际。
她似乎吃惊到了极点,好长一段时间才低头看向苍秾。那陌生且嫌恶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苍秾心口,苍秾猛吸一口气,也只是往肚子里喝进一口冰冷的湖水。缺氧到出现幻觉了——苍秾扬手撇开散成泡沫的苍姁,在水中扑腾起来。
下沉仿佛无边无际,苍秾还以为自己会一直沉下去,背后的水中有什么东西游过来,带起的水波一下下扑在背上。那东西游曳过来接住即将沉底的苍秾,苍秾呼出一串气泡来,模糊地感觉到那东西的五指按在身后。
还没等苍秾再做反应,巨手在身后猛力一推,整个人飞出水面,精准地跌进丘玄生怀里。丘玄生用袖子裹住她,苍秾尚未睁开眼睛,丘玄生叫道:“苍秾小姐,苍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