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衙役凑上来,龙自游没有反抗,放任她们把自己抬走。万小姐像是得救般吐掉嘴里手帕,张嘴就要嘲讽戚红。城主再一挥手,又有几个衙役走上来将她和手下牵走。
畅通无阻地进了衙门,发现城主才是最大的阻碍。一行人无地自容,很快就被衙役走上来请了出去。众人守在外头等结果,岑既白气得直骂人,身后忽地传来窦东门的声音。
“我娘发了好大的火,非说要把报案的人抓起来大卸八块。”窦东门从衙门里走出来,一边大声说着一边一步步走到车肃狯身边说,“赶到城里找龙队长的人就是你吧?”
车肃狯脸色惨白,苍秾将她挡在身后,问:“二把手,威胁受害者也是执法时必要的一环吗?如若二把手承认甲鲸城是这样的不法之地,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甲鲸城衙门里的都是一样的人,有些低等级的小吏还得看□□的脸色,而龙队长不一样。”窦东门懒散地叉起腰,说,“她和你们是同类,都是不属于甲鲸城的人。”
苍秾和丘玄生不解地互相看一眼对方,窦东门说:“不过她今天牵着万小姐那群人不但让万小姐丢光了面子,还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万小姐那一伙儿这段时间里会被看管起来。趁着万宝财只顾着捞女儿,你们赶快离开甲鲸。”
她和龙自游都主张将众人请走,戚红问:“为什么?”
“因为我承认,甲鲸城就是充满了不公平和暴力压迫的不法之地。”窦东门毫不在意地笑着,她抚摸着衙门门口的石狮子,说,“这里是一块泥潭,所谓虎落平阳龙困浅滩,像你们和龙队长这样的人在甲鲸城里游不起来的。”
“二把手你太悲观了。”苍秾说,“我们这次来甲鲸城要半个月,旅游攻略都做好了,你叫我们走就走?”
“就是啊,旅游攻略我们做了八十页呢。”岑既白掏出藏在包袱里的《甲鲸城什么最好吃》,“听说你们这有一个名胜古迹瑕轩原,名震一时的戚氏祖籍也在这里。”
跟这群人说不通,窦东门收敛笑意,断定道:“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还没进城就跟这边的□□结了梁子,别说导游了,连收留你们的客栈都不会有。”
她的话太过难听,说完转身就走,一干人等不欢而散。苍秾等人也准备离开这里,丘玄生抱住苍秾的手说:“苍秾小姐,她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有客栈收留我们?”
苍秾心里也没底,拉住常年漂泊的车肃狯道:“车肃狯,你在车行跑了那么久的车,知道甲鲸城的情况吗?”
“甲鲸城这个地方的恐怖是出了名的,各大帮派互相倾轧,在城里划出了许多区域,在自己的领地里称大王。”车肃狯用力叹了口气,说,“多年前戚氏一家独大,小鬼们都不敢出来作乱,戚氏一倒,那些牛鬼蛇神就倾巢而出了。”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们?”她这怂样引来岑既白的鄙视,岑既白说,“怪不得万小姐在辅州混不下去了就回了甲鲸城,我之前还觉得是她和戚红有缘分呢。”
“我这不是也没想到你们这么会捅娄子,还没进城就把我们置于危险之中。”车肃狯脸色比锅底还黑,她大步走在前头絮絮叨叨,说,“那两个人说得对,我们还是快跑吧。离开甲鲸城天高路远,不怕那群□□反扑。”
“我们有要事在身,不会轻易离开这里。”苍秾一意孤行,说,“没有客栈收留,咱们就到普通人家去借宿。”
丘玄生和戚红也连连点头称是,车肃狯急得团团转:“你们是不是被吓傻了,客栈都不敢收留,你还想去借宿?这么跟你说吧,甲鲸城里各方势力都圈了地,咱们要是刚好跑到万宝财的势力范围里就完犊子了。”
“你的顾虑我都明白,无非是怕那群混□□的找我们麻烦。”苍秾拍拍车肃狯的肩膀,仰头看着渐暗的天色说,“不过甲鲸城不是有个不惧黑恶势力的正义伙伴吗?”
转眼就是二进宫
禁闭室位于甲鲸城衙门大牢深处,是甲鲸城特有的专供衙役反思错误的监牢。牢狱中闷热潮湿,遍地都是老鼠蚊虫,禁闭室内设施与牢房无二,想必也是折磨人的地方。
睡在牢房里的犯人个个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苍秾等人蹑手蹑脚走过牢房,愣是没人坐起来喊话。看来现实与话本有很大的差别,牢房里磋磨得死心了,也没人愿意开腔喊冤。
一直走到大牢最深处,便看见铁栏后挡着石板的禁闭室。石板上有个通风送饭的小窗,丘玄生不顾铁栏上的锈蚀,整个人贴到窗口边问:“龙队长,你听见我说话吗?”
“苍秾姑娘?”禁闭室里传来一阵踩过禾草的响声,龙自游快步闪到窗边低声回道,“你们怎么还没走,万小姐是万宝财的掌上明珠,消息一经传出你们都会遭到报复的。”
大牢可不是天天都能来的,岑既白打了鸡血似的左看右看,不知道是不是看上这块风水宝地,想在这里安家。苍秾收回目光,说:“我们正是怕被报复,想借龙队长家的房子暂住。我们不敢乱住客栈,怕钻到万宝财的老巢里去。”
“你们啊,”龙自游长叹一声,“容我考虑片刻。”
苍秾和丘玄生立在窗边等回复,岑既白还在四处探查。她在一间木栏牢房前弯腰查看,里头满头白发浑身脏污的老人突然一蹦三尺高,抓住岑既白叫道:“祸胎!祸胎啊!”
谁能想到这人竟有如此活力,岑既白吓得魂都飞了,戚红上前抓住那老人的手腕想救人,那老人又指着戚红疾声骂道:“业障,业障!”戚红也愣了愣,她一指远处的丘玄生和苍秾,仰头凄厉叫道,“夙孽相逢,夙孽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