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众人都吓了一跳,戚献警觉地站起身,只见一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飞跃檐梁,落石般突兀地钉在前厅里一张饭桌上。冷风将那人蒙着脸的黑布吹落在地,桌边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这副尊容不是戚彦还能是谁?
远在戚献身边的殷南鹄和苍姁也都看清那人是哪位,苍姁惊得拍案而起,翻身就要跑到那人身边:“戚彦?”
“什么戚彦?我不知道!”鬼知道戚彦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戚献当即随机应变,“你是什么人,敢冒充我姐姐!”
一身黑衣的戚彦谁都不理,飞身跃上院墙,转身遁走。苍姁慌忙喊道:“戚彦别走,我有话要说!”
说罢就不顾身上伤痛直追过去,戚献也连忙站起来要跟上,殷南鹄却反手攫住戚献手腕:“戚家主,我和苍姁到甲鲸城五天,你始终声称自己不知戚彦下落,这下怎么说?”
事发突然,戚献还没编好借口:“你——”
苍秾和丘玄生拔萝卜般从桌底站起来,苍秾抓住殷南鹄道:“殷大娘你先别急着问献姐,献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苍姁都追着戚彦去了,我们还不赶紧跟上?”
殷南鹄不为所动,仍是紧紧抓着戚献手臂。丘玄生拉住殷南鹄,提醒道:“殷大娘,苍姁前辈身上可是有伤啊!”
这话终于让殷南鹄冷静些许,她松开戚献的手,一个声音就悠然从大门外飘进来:“殷使者不必着急,捉拿戚彦要紧,不能轻易放过戚献更要紧,怎么能顾此失彼?”
吓呆的戚红这时才想起帮忙,连忙问:“你是谁?”
“在下阴山帮万宝财。”万宝财抬手,刘大熊和瘦猴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我的这两位属下曾在戚献好友仇飞朦手下打工,误打误撞在戚宅中发现暗道通往密室,神农庄追拿的要犯戚彦就被她的亲妹妹戚献藏在家中!”
不知道这事的人很多,苍秾就是其中一个:“献姐?”
戚献咬死了不承认,冷笑道:“胡说,谁不知道你们阴山帮与我素有私仇,那两个仇帮主的人也与我起过冲突!”
“得罪帮主好友,又撞破了戚家主的秘密,正是如此,她们才来求我留她们一条性命,谁不知道我是甲鲸城有名的善人。”万宝财故作悲悯地摆摆手,数十个拿枪带棒的手下从她身后鱼贯而出,她大步迈进戚家前厅,说,“殷使者,藏着戚彦的密室就在后院家主房中,你大可亲自去看。”
这回倒变成了戚献去抓殷南鹄,谁知殷南鹄快她一步,纵身跃入后院之中了。眼见戚献秘密败露,忆筠第一个不服,抓起墙边钉耙就打:“万宝财,你是活腻了来找事!”
挡在身前的几张饭桌都被她挥舞着钉耙扫开,厅中乱作一团,一道厉风劈在忆筠面前,深入她脚边地板中几寸。众人抬头看去,正是逃狱的蒲扇客站在万宝财身边。
厅里众人哄散而去,要么慌忙逃命,要么去拿放在屋里的武器。忆筠撤到戚献身旁:“这鸟人怎么也在?”
戚献没怎么动,说:“忆筠,你送她们带小戚红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着众人哄散吵闹,小孩也吓得直哭。岑既白心急如焚,索性捂住她的嘴跑到戚献身边:“为什么?献姐,我们要留下来帮你呀。”
戚献伸手把苍秾丘玄生岑既白和戚红都抓过来,一扬手推到忆筠身边:“你们几个照顾好小戚红就好,留她在这里我会分心。忆筠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快去邻县找窦城主。”
“不对,不对!”戚红叫起来,她反抓住戚献的手逼问道,“你这么照顾你女儿,当初为什么把她丢到神农庄不管不顾?现在又说她会让你分心,难道以前你就舍得她吗?”
戚献被她问得怔了怔,在围上来的阴山帮喽啰里很快回答道:“我送她去神农庄就是怕遇到今天的境地,像我这样的能有几个好下场,小戚红在我身边迟早会走我的老路。”
“红果果,我很少求别人帮我做事,”她一手亮出斧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戚红的脸,“请你照顾好我的孩子。若说这辈子我对不起谁,就唯有小戚红了。”
金风玉露狭路相逢
前厅里聚满了万宝财派来的人,想带着小孩安全离开只能绕过后院走后门。戚红还想留在戚献身边,苍秾和丘玄生拽住她往后院跑,岑既白不用号令就抱着小孩冲在最前面。
方才戚彦在宴席上的亮相实在让人印象深刻,除了脑袋全身上下捂得一丝皮肤都不露,根本叫人看不出她身上是否带着控制人心的红线。丘玄生回望戚彦逃开的方向,在心里反复酝酿许久才拉住苍秾:“苍秾小姐,那边是瑕轩原!”
跑在最前面的岑既白紧急刹车:“什么?”
“戚彦前辈走的是瑕轩原的方向,”丘玄生说着,回头确认一眼更加坚定地说,“神农庄的人都驻扎在那里,除非她有心回神农庄,否则去了就是自寻死路啊!”
出现得蹊跷走得也蹊跷,就不信这场闹剧是出自戚彦本意!戚红怒上心头,转头就往闹成一团的前厅奔去,苍秾赶忙拽住她,心急如焚地跟她讲道理:“你别走,献姐叫你保护好自己,你要是死了不就辜负她一番心意了?”
“你们几个说什么呢,都跟我过来,”忆筠扛起钉耙,“那边是献姐房间的方向,往那边会遇到殷小姐的。”
“戚彦为什么在这里?”苍秾反手抓住忆筠,逼问道,“难道献姐一直窝藏着她,连我们也不肯告诉?”
忆筠目光躲闪,迟疑道:“你们才认得献姐几天,肯让你们护送小戚红就是大仁大义了……别废话,快逃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