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起仇飞朦,丘玄生和苍秾都愣了一愣。将这人按在井边坐好,两人立马奔向喊声最大的院子里,两拨人马互相厮斗打得正酣,在人群里看到满身是血的仇飞朦。
不知她之前经历了什么,手里拿着弓箭逡巡不定,整个人染得血红血红,跟市场上卖的猪肉似的。走近她身边便闻到一股血腥气,丘玄生一个箭步冲上去喊道:“仇帮主!”
“你们怎么来这里……”仇飞朦脱力般歪倒下来,“快去通知献姐贵刀堂的人假冒她的名义杀了神农庄使者,这群神农庄的贵人打不得骂不得,再闹下去我也顾不上了。”
丘玄生刚抓住她的手就从她袖子上拧下一滩血来,苍秾乘势挡住仇飞朦后背,问:“仇帮主,你受伤了?”
“跟姓苗的对上只得一道刀伤,够我吹几年了。”仇飞朦说得轻描淡写,她忍着钝痛从丘玄生的怀抱里抽出手臂,艰难地说,“你们去通知献姐,不要再耽搁了。”
“我们就是从献姐那里来的,万宝财拖住献姐的脚步,她怕是赶不到这边,”又有人挥着长戈劈过来,丘玄生抓起扫把挡住,辩解道,“快住手,我们跟神农庄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那人舞起长戈一次次往下劈,“戚彦偷走庄主秘籍,戚献欺压庄主属下,这样还算不上敌人?”
眼瞧着那人就要把丘玄生手里扫把劈断,苍秾飞身踹翻那人,抓起簸箕对着她的脑袋猛砸几下,抽身回来说:“这下戚家面对的不止是神农庄,还有阴山帮和贵刀堂。”
丘玄生深吸一口气,茫然地问:“我们该怎么办?”
“别管了,先救仇帮主。”苍秾转手将另一个扑上来的人推开,抓住身形摇晃的仇飞朦说,“仇帮主你撑住,我们带你去隔壁找窦城主,现在甲鲸城里不安全。”
伤势太重浑身无力,仇飞朦只得被苍秾和丘玄生拖着走,她不停回头看向院里,问:“那戚献呢?”
“献姐她在后头,打退了万宝财就会跟来。”苍秾将仇飞朦架到肩头,转头一看丘玄生正望着天际呆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伸手抓住她问,“玄生,你怎么了?”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脚下隐隐震动的地面坐实了丘玄生的猜想,她帮苍秾架稳仇飞朦,推着苍秾往下马的方向跑起来,“快走,有很危险的东西要过来了!”
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目前确实是带仇飞朦逃命最重要。两人搬着仇飞朦拼命逃窜,被推上马时仇飞朦还记挂着别的事:“那我的手下呢?神农庄的人……”
一句话还没问完,地面就犹如被从地底撞开般摇晃起来,那两匹马吓得撒腿就要跑,苍秾死命抓住缰绳才将其留住。胀大青紫的巨手从院中地面中破土而出,苍秾当机立断推搡丘玄生上马,自己抓住仇飞朦往官道上逃去。
数只颜色诡异长满青斑的巨手舒展开来,挥拳撞向地面,砸碎房屋无数。仇飞朦趴在苍秾背后,回头看着院中惨状,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是东溟会。”仇飞朦在背后左摇右晃差点跌倒,苍秾单手握住缰绳,另一手控制住东倒西歪的仇飞朦问,“仇帮主,你怎么会跟贵刀堂打到瑕轩原来?”
“我手下出了内鬼,绑了神农庄的人。姓苗的突然带人出现,看到那两个神农庄的就要抓走,我只好护送那两人来到瑕轩原。”仇飞朦被喉头的血呛得直咳,“但那两人被姓苗的杀死,姓苗的还在神农庄的人面前说是我下的令……”
一只如蛇般立起前身的怪手似乎察觉到离开的苍秾等人,旋起身子张开紫涨的五指就要抓来。丘玄生扯开竹简,喵可兽猝然冲出去将那只手按住,惊得仇飞朦遽然变色。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望着丘玄生问:“你、你刚才那是怎么弄的?今天怎么尽是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回望着缠斗在一起压倒一片树林的两只巨手,丘玄生说:“苍秾小姐,只要我们走得够远东溟会的怪手就不会留在瑕轩原,这样仇帮主的手下和神农庄的人都能安全了。”
“好,不能让瑕轩原出现更多伤亡。”苍秾抓住仇飞朦一勒缰绳,问,“仇帮主,窦城主去了哪个县?”
“好像是这边,又好像是……”仇飞朦还在迟疑,另一只怪手忽地拂过三人头顶上空,要不是身上带着伤仇飞朦非得跳起来尖叫,“这什么东西啊!难道是克苏鲁古神?”
“古神能这么轻易就出现吗?”苍秾对这人无话可说,拉着缰绳四处躲避,“玄生,这边还有!”
丘玄生扯开竹简再度放出一只喵可兽,喵可兽游蛇般疾速窜出去,缠在一起的风筝线般锁住那只怪手的行动。仇飞朦倚着苍秾抬起弓来,忍着手臂上的刺痛拈弓搭箭,磨着牙说:“我管它是什么古神,一箭射过去肯定得死……”
那只飞箭刺破空气,精准地扎到怪手的虎口上,可惜怪手体型庞大,中箭跟被针扎似的,没受半点伤害。仇飞朦张弓间又有两只怪手左右将三人围住,苍秾叫道:“玄生!”
一只怪手隐在树丛里伺机而动,正逢丘玄生策马经过,当即放弃隐匿劈手抓来。丘玄生扭身抖开竹简,两只喵可兽从竹简中疾速冲出,将那只伸过来的怪手顶回去。
还没松一口气,就看见苍秾和仇飞朦对面那只扬起身子的怪手。丘玄生赶忙叫道:“苍秾小姐,快躲开!”
苍秾极力勒马,还是免不了惯性往前几步。那只手闻风抓来,眼看苍秾和仇飞朦就要撞到敌方阵中去,一柄飞舞旋转的利斧劈开空气,硬生生将那只手削下半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