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跟戏班子的人玩得很融洽,丘玄生赶忙扶着她躺好,为难道:“可是我和苍秾小姐没学过表演啊。”
“你们……只要表演那准备齐全的大变活人即可,”张班主竭力忍耐着,几乎要把丘玄生的袖子抓烂了,“台上木箱里地板一角设有开关,一按就能遁入地下。”
“我们从没表演过大变活人,这怎么可以啊?”苍秾还是没自信,她环视屋里数十个倒在地上的人,“而且真的不用我们叫石耳来吗,你们都快要大便活人了。”
“苍秾姑娘,算我求你了,这些天我们麻烦了你与玄生姑娘许多,如今我……我……”张班主爬过来抓住苍秾的袍摆,大声说,“你们不答应,我就不松手!”
丘玄生和苍秾手忙脚乱想把她扶起来,张班长跟个泥鳅似的抓不住。屋外有个捂着肚子的人用身子撞开门,扶着门框说:“班主,我回来了……还有谁……谁想上……”
苍秾拉着张班主说:“张班主,你快去吧。”
张班主扭头:“你们不答应,我就不松手……”
“好好好,我们答应你。”已经有人连滚带爬跑了出去,苍秾生怕闹出生命来,低声对丘玄生耳语道,“待会儿出去先找石耳,她和褚兰同为主持,应该很容易找到。”
“好。”丘玄生颔首,紧紧握住张班主的手说,“张班主你放心,我们很快就把医师叫来。”
张班长艰难道:“别管那些有的没的,表演要紧……”
两人连声答应,好说歹说是骗得她把手松开了。苍秾和丘玄生逃命似的离开那间房子,耳边响起一阵烟花升空声,苍秾说:“看来今晚窜上天空的不止是烟花啊。”
丘玄生无心说笑,道:“我们快去找石耳吧。”
苍秾深知事关重大,立即跟着丘玄生往戏台边跑去。烟花表演很快就已结束,台前观众人头攒动,酒过三巡,个个喊着要看表演。其中有个喊得特别洪亮的,苍秾展眼一望竟是班瑟,恨不得冲上去一个野果封住她的嘴。
丘玄生急急忙忙将张班主的嘱托告知褚兰和石耳,石耳惊愕道:“一整个杂耍班子都闹肚子?”
“你快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丘玄生又看一眼人群里,“班瑟怎么还在喊表演?快叫她住口。”
还是褚兰经验老道,整理仪容走上台去,三言两语就哄得班瑟住口,然后让众人用掌声把苍秾和丘玄生请到台上。
台下坐着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苍秾感觉手心冒出薄薄一层汗珠,小声对身侧丘玄生道:“我们真的能行吗?”
“都被那样拜托了,”丘玄生也挺紧张,“放心吧,这些天看她们排练了那么多次,具体流程还是记得的。”
这大变活人的戏法听起来唬人,实际上并不难。无非是装神弄鬼,先走进观众群里让众人看清身上没有机关暗器,实际上整场戏法的关窍都在那两只如隔天河的大箱子上。
两只足够躲进一个人的大箱子隔着观众席遥遥相望,观众脚踩的地下是提前挖好的地道,只要表演者躲入箱中按动机关,就可以打开暗门爬过地道,出现在对面的箱子里。
褚兰很擅长炒热气氛,观众们个个期待,像喊着比武大赛冠军那样喊着苍秾和丘玄生的名字。苍秾走到观众席中亮出自己空空的两手,眼睛却止不住地往丘玄生那边瞟。
发觉到自己的目光总追着她看,苍秾暗暗告诉自己这是在关心搭档,演出需要两个人完成。两人回到台上,丘玄生打开箱子让苍秾走进去,低声嘱咐道:“苍秾小姐,你爬进暗道里之后就敲箱子三下,我能感觉得到的。”
从没想过自己会跑来变戏法,苍秾内心忐忑地点头。照张班主所说找到那个藏在木箱里的机关,苍秾抬手按下,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地道深处坠去。
怎么能这么快的?苍秾想尖叫又怕影响节目效果,只得闭上嘴巴。褚兰走上台来和丘玄生扯了几句闲话,以确保苍秾有足够的时间爬过暗道在对面的箱子里现身。
两人讲了好一阵子,褚兰的笑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观众席占地不大,依苍秾的伸手爬过去应该很容易。丘玄生想着是时候了,便走到对面戏台上打开箱盖。只听观众台下一阵惊呼,有人指着箱子里问:“怎么没人?”
丘玄生惊疑交加,难道苍秾卡在一半出不来了?她走进箱子里,本想按下机关跟苍秾通个气儿,谁知刚按下去就整个人跌进地道,一时不慎啃了一嘴的泥。
她吐掉嘴里的泥巴,仰头看了看与箱底的间隔,努努力还是能上去的。那为什么苍秾没有出现?丘玄生心头疑云重重,稍加思索往地道里爬了一段,依稀看见远处有亮光。
因着人力有限,这条地道挖出的空间很是狭窄,最低的地方只到膝盖高,想穿行其中只能靠爬。还好晚饭吃得够饱,丘玄生快速爬过去,扬声喊道:“苍秾小姐?”
靠近才见那是个凶神恶煞的陌生人,她抓着手里的手提矿灯往丘玄生脸上照了照:“你谁啊?”
丘玄生说:“我来找苍秾小姐,你们看见她了吗?”
对方仿佛是觉得她这番话太好笑,学着她的语气说:“我们是来找琉璃章鱼的,你看到琉璃章鱼了吗?”
丘玄生心中有些不快,问:“什么是琉璃章鱼?”
提灯那人冷笑着望着她,身后有人探头过来问:“大姐,我们队里没有这个人,莫非是浩娘那边的?”
另一人说:“我们这边也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