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露痕不满道:“岑庄主很强的。”
大块头不屑一顾:“你以为我跟你是一个水平——”远处树影摇晃,竟是丘玄生不顾银翘转头逃走,她扭扭手腕露出笑来,“不错,这边也挺有意思啊。”
她说着便纵身追出,沈露痕还跟她吵嘴:“收拾不了丘玄生就别想去打岑乌菱了,反正你只是个候补,要不是琅州分舵的那个谁不肯赏脸,你这水平还想参加今晚的行动?”
说话间丘玄生跑出老远,回头一看那几人果然追了上来,她顺势疾步跑向附近空地,大块头飞速追至,丘玄生旋身出手,竹简流水般滑开,喵可兽遽然迸出。
大块头正好撞在那巨手手心,丘玄生将她牢牢握住,她挣扎骂道:“我要把那个琅州人和你的脑袋通通捏碎!”
东溟会分在琅州的人,丘玄生倒是知道两个。两方皆有人质在手,沈露痕和珍蕊刹住脚步没有动作。丘玄生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问:“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被喵可兽抓在手中的大块头奋力扭动想要逃脱,沈露痕还算镇定,拉着牵线木偶一般的银翘答道:“今晚的行动很关键,合该叫东溟会里所有叫得上名头的人都来的。琅州有个人绩效不错,可惜最近跟了个富婆下西洋去了。”
那不就是粟羽吗?看来还要感谢钱易黛把她带走,丘玄生精神紧绷,说:“你们休想抢走苍姁前辈,岑庄主和苻阿姨坐镇神农庄,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抢苍姁?”沈露痕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说,“抢了你还抢什么苍姁啊,赶紧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块头被丘玄生挟持,珍蕊不说废话,劈手抓过那个柔弱苍白的同伙,言简意赅地说:“动手。”
那人空洞的双眼立马亮了,嘴边淌着两道涎水,喉间发出喀喀的响声。丘玄生还没搞明白她想干什么,那人就保持着这个诡异的表情疾冲过来,箭一般闪到丘玄生眼前。
距离实在太近,丘玄生下意识想一竹简敲她脑袋,那人喉间便呕一声吐出一只手臂,硬生生抓住了丘玄生挥过来的竹简。丘玄生惊惧不已,喵可兽感知到她的恐惧,暴风似的涌出竹简,那人呕吐不止,数只手臂已从她喉中爬出。
喵可兽和那些手拧在一起,那人浑身无力轻飘飘地摆动着,像片晒太阳的海带。畸形的手争先恐后从口中溢出,连手脚身躯全都扭成奇怪的姿势,变成手臂向丘玄生扑来。
眼前的情形太过恐怖,丘玄生使尽全力夺回竹简,连操控喵可兽抓住大块头都顾不上了。那大块头挣脱束缚,口中大骂着加入战局,丘玄生抬起竹简将她劈来的手刀挡住,问:“你们东溟会一直在做这么残忍的事吗?”
“你管这叫残忍?”大块头狂妄地对天大笑,一掌劈向丘玄生,“等我把你的小脑瓜打碎的时候才叫残忍呢。”
喵可兽要对付那些滋长的怪手,丘玄生不得不与她硬碰硬,拿出十二万分的专注见招拆招。这人出掌奇诡,对上丘玄生依旧是一副轻敌姿态,丘玄生用竹简当做武器抵挡着,还要每时每刻提防远处的沈露痕和珍蕊,生怕她们偷袭。
刚用竹简挡下大块头直击面门的一掌,就看见沈露痕拽起银翘大步走开。丘玄生分神叫道:“放开银翘!”
“你们只顾着打架,要是误伤银翘怎么办啊?”沈露痕嘻嘻笑道,“我带银翘去个好地方,你们自便哦。”
她抓起银翘就走,丘玄生迈步去追,大块头趁势出招,也高声对沈露痕喊:“沈露痕,你滚回来!”
四下里回荡着她响彻云霄的喊声,沈露痕却当做没听见,抓着银翘逃命似的离开了。珍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愣了一会儿,旋即飞身跃起,套索鞭子似的抽到丘玄生身上。
这一下似乎牵扯到了上次的伤势,使得原本就只能勉强应付大块头的丘玄生显露疲态。那群与喵可兽缠斗的手臂也爆发出不同寻常的力量,眼看要把喵可兽尽数按倒。
丘玄生一时情急,索性把全部力气用来闪避逃跑。也不知沈露痕把银翘带去了哪里,她知道自己独身应对不了如此局面,最好现在就到神农庄找岑乌菱,让她出马救人。
心中主意打定,丘玄生立即找到神农庄的方向掠身而去。大块头和珍蕊穷追不舍,喵可兽们飞速跑回丘玄生身边,若是有人追来就一巴掌拍过去,慑得大块头不敢靠近。
这样很快就能跑到神农庄,尽管背上的伤口裂开般刺痛,但丘玄生心中还是轻松些许。她跑得喉间一股血腥味,忽然听见夜风里混着一声她的名字。
丘玄生不敢大意,权当是自己听错了。那声音不甘被无视,第二次就像是飘荡在她身后:“玄生。”
难道是沈露痕在作怪?还是那两个人追上来了?丘玄生心口擂鼓似的乱跳着,她鼓足勇气回头看去,背后只见那两人仍被甩在身后,喵可兽们也没感觉到有敌人存在。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但还是忍住疑虑往前跑。耳边又窜过一声自己的名字,丘玄生干脆没有回头,不料那声音仿佛自己长出手脚,从背后将丘玄生牢牢抱住。
丘玄生吓出一身鸡皮疙瘩,低头一看竟然真的有人在身后抱着自己,就近的一只喵可兽立刻卷上来将丘玄生圈在当中,背后那个紧跟着丘玄生的人才抽身离去。
大块头和珍蕊追上来,正好看见蜷成鸡蛋的喵可兽。那巨大的五指惺惺然松开,丘玄生探出头问:“是谁?”
她隐隐听出这声音有点耳熟,又惊又疑地走出喵可兽的保护。喵可兽蛇一样贴地爬走,丘玄生终于看清站在身后的是殷南鹄,她说:“玄生,你把我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