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钵陀还以为那是夜里过急的风声,她一时没稳住力气,手中力道尽失,药杵瞬息间被刀鞘压得粉碎。
岑既白紧张地问:“是班瑟来了?”
“不,是管筝叫了队长,”戚红吓得直往后缩,“她能念出仄声啊?还是两个?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
钵陀看着手里断了大半的药杵,尚且有些不敢相信。她抬眼看向神色如常的管筝,犹疑道:“你……”
“钵陀,哕的哕不哕。”管筝坦然望向钵陀,乐始和丁汀源从屋顶上跳下来,她将刀鞘拿在手里掂了掂,扬手把刀鞘丢回乐始手中,“哕哕需哕哕人,哕需哕朋哕。”
钵陀愣住:“我真听不懂……”
“我听懂了。输给了管筝,自然没办法带她回去。”鸠曷垂死病中惊坐起,一瘸一拐走到管筝身边道,“看来你还能在中原安生几年,兴许我们回去再练练还会再来找你。”
“她说了什么啊?”钵陀转头看鸠曷,鸠曷没答话,钵陀又跑到丘玄生身边,“管筝说了什么啊?”
“离我远点,我不想当○○。”苍秾立即逃走,丘玄生还捧着书坐在原地,苍秾赶紧拉她,“喵可兽,快回来。”
“管筝说,她不需要主人,只需要朋友。”丘玄生抱着书大声承认道,“我们就是管筝在中原认识的朋友。”
钵陀疑惑地问:“可你们不是语言不通吗?”
不等丘玄生回答,趁乱跑掉的岑既白和戚红就从暗地里钻出来,七手八脚帮着苍秾把还想答话的丘玄生扛走了。
我在辅州想你死
被管筝打烂了药杵后,钵陀再也嚣张不起来,带着鸠曷灰溜溜地离开了石耳名下的宅邸。重回家中的丘玄生格外兴奋,为了不忘流离在城东时的遭遇,她将那只如今看来无关紧要的山鸡养在家里,提醒自己忆苦思甜,不断前进。
岑既白拉上苍秾和管筝班瑟做苦力,和她一起去城西驿馆取回寄存在那里的行李。戚红被鸠曷打出脑震荡,在石耳的嘱咐下待在家中静养,靠在门边看丘玄生喂鸡。
褚兰特意晒了些玉米干,留给丘玄生喂鸡用。丘玄生迎着阳光撒得正高兴,那只鸡也吃得正高兴,谁料一道身影陡然翻过矮墙,恰好踩在那只鸡上,那鸡登时就没了气。
丘玄生手一抖,满碗玉米哗啦啦洒在地上。钵陀大摇大摆要进门,戚红起身挡住她:“踩死了我们的鸡就想走?”
“我没想走,留我下来喝杯茶吧。”钵陀对她做个鬼脸,执意要往屋子里去,“管筝在不在?”
“管筝在不在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家的鸡刚刚还在,一个不留神就被你送去阴间了!”戚红看见她身后的鸠曷就来气,拉住钵陀大喊道,“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我都说了我没想走,”钵陀跟她用衣襟玩拔河,锲而不舍地问,“管筝在哪里,我要见管筝。”
“管筝不在家,她陪小庄主和苍秾小姐去城西驿馆拿东西,要过一会儿才回来。”丘玄生赶忙跑过来拉住这两人,“你还来做什么?管筝都说只要朋友不要主人了。”
“这哪是管筝一个人说了算的?”钵陀满不在乎地哼一声,把衣襟扯回自己手里,“她想要朋友的话,我和鸠曷也可以当她的朋友啊。鸠曷还听得懂她说话呢。”
鸠曷连声附和:“哕哕,哕。”
戚红轻蔑道:“就你们这样的,知道什么叫朋友吗?”
钵陀自满地说:“只要我想,我和谁都能是朋友。”
戚红冲鸠曷扬扬下巴:“和她也是?”
钵陀不假思索地点头,戚红当即像是揪到小辫子般穷追不舍地喝道:“真朋友是没法完完整整从我的房间里走出来的,你们那叫什么朋友?别玷污了纯洁的友谊。”她一把拽过丘玄生,“真朋友就该像玄生和苍秾那样,就算被关进不□□就出不去的房间也只会学筝语,哪会像你们这样?”
钵陀打量丘玄生:“这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情吗?”
“看见你们两个就来气,害我们在城东住破屋子,还害我被打成萝卜头,”戚红抓紧手里报废状态的小盒子,就要呸在这两人脸上,“就不该关你们,白白脏了我的地盘!”
丘玄生拉着戚红劝解道:“戚红你先别生气,叫褚兰姐帮你洗一洗,说不定还能弄干净。”
“在我的房间洗干净之前,你们都不准出现!”戚红甩开丘玄生的手,回头奔进屋子里找褚兰帮忙。
“她发什么疯,是她自己把我们关进去的。”鸠曷一扭身挡掉戚红跑远的背影,“管筝不在,咱们下次再来吧。”
钵陀嗯一声,两人说着就要离开。丘玄生拉住钵陀,小声说:“那个,你踩死了我们家的鸡……”
钵陀嫌她小家子气:“这有什么,赔你一只就是了。”
于是等到去拿行李的苍秾等人回来的时候,丘玄生在庭院里拿着玉米干喂钵陀和鸠曷送过来的孔雀。
那羽毛在金色的阳光下光华璀璨得炫目晃眼,岑既白差点咬到舌头:“这只东西是哪里来的?”
“你们去搬东西的时候钵陀来了,她踩死了我们买的鸡,就拿这只赔给我们。”丘玄生往孔雀身前丢一把玉米粒,思索道,“我是不是亏了?孔雀是吃不得的。”
“哪里亏了,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人!”岑既白当即丢下手中行李跑过来,“这可比那只野山鸡值钱啊,难怪管筝能拿金锏敲敲打打,合着钵陀家这么有钱。”
听见钵陀的名字,管筝如临大敌:“钵陀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