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巨木枝繁叶茂,枝条上下分叉,依树而建的树屋也随之分出几层。班瑟把大房间让给丘玄生等人,自己在楼上的小卧室里休息。累了一天的岑既白进门就往床上滚,她摊开四肢睡倒在被子上,忽然感觉旁边的被子蠕动了一下。
岑既白吓得弹起来:“什么东西在被子里!”
丘玄生和苍秾闻声来看,被子里的东西挪动一下,从另一边露出个脑袋的赫然是今天用按钮威胁众人的傲天。三人对她印象深刻,岑既白指着她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座树屋是我帮班瑟建的,进来就像回自己家一样简单,”傲天蜗牛出壳似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坐在床沿边晃晃腿说,“今夜难再,我们来进行好朋友的睡前聊天吧。”
那个喜欢胡言乱语的嗷天就是被这人制造出来的,苍秾连带着有点嫌弃她,扭头说:“你找错地方了,班瑟的房间在上头。咱们今天才说过几句话,算不上好朋友。”
“不,我就是来找各位的。”傲天抱起极具化龙谷特色的木雕枕头,“枕头都带来了,你们忍心赶我出去吗?”
有什么不忍心的……岑既白撸起袖子准备把她丢出房间,丘玄生坐下来道:“我在家里也经常和队长乐始一起睡觉呢,现在想起感觉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嗯,现下正是久违的睡前嬉戏时间。”傲天趁机滚过来抱住丘玄生一边胳膊,一本正经地说,“外人,快告诉我你们外面的世界与化龙谷有何不同。”
“你想知道这个?”苍秾在丘玄生身边坐下,“百闻不如一见,要是真的好奇,不妨和班瑟一起走出丛林看看。”
“是个好主意,可惜我的身子太弱,禁不起长途跋涉日晒风吹,”傲天悠闲地说,“从前班瑟回来的时候我也会问她,但班瑟终归是游客,看外界的角度和你们存有区别。”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岑既白扬起下巴,话锋一转喝道,“以为我会这么好说话吗?别装了,你是我们在百鳞大会上的敌人。”
“你不愿意讲?”傲天在屋里环视一阵,身形一动蹿到床边放衣服的矮柜上,抓起最上头的一件端详道,“这是你们从外头带来的衣物吧?凑近看来技艺果真精巧。”
岑既白立马慌了神:“你别碰,那是我明天穿的。”
傲天不顾岑既白的阻止,一边躲开她的追逐一边翻来覆去地检查手里的衣物。她眼睛盯着衣服,动作却敏捷轻盈,岑既白好几次扑空,傲天选出一件破了个洞的衣服拿在手里抖开,问:“这是不是衣物磨损太久形成的?”
岑既白没再继续追她,盯着地面说:“不是,这是我自己戳破的。”傲天还是没放开她的衣服,岑既白忸怩好半天,小声说,“这不都是为了那个嘛,就是……就是吃了班瑟给的东西长出了尾巴,不弄出个洞来尾巴就……”
丘玄生和苍秾惊得张大嘴巴,这种事岑既白也不想再说下去,冲上去跟霸天抢夺衣服:“赶紧还给我!”
傲天笑容可掬地放开手,岑既白抢过衣服塞进包袱里。傲天面向三人摇几下尾巴,问:“你们都不习惯这个?”
“那当然了,外头的人没有尾巴和耳朵。”苍秾回头看自己的尾巴一眼,又问,“你们的这些东西是天生的?”
傲天点点头,自得其乐地抓住尾巴给自己梳毛。丘玄生学着她的样子,想了想说:“这么问可能有点冒昧,傲天小姐,化龙谷的人和外头的人何以会有这样大的差距?”
“很简单,因为化龙谷里的,”傲天停下摸尾巴的动作,往丘玄生身边凑近几分,低声说,“都不是人。”
丘玄生心里发怵,问:“不是人,那是什么呢?”
“是一种与人很像的生物。”傲天坐直身子,轻描淡写道,“其实自太古以来,有不少同类都试图探索化龙谷以外的世界,外人发现她们的行踪,便留下了记载的书册。”
岑既白急忙追问:“哪本书?你倒是说详细点。”
“看来你不大爱看书,很多书上都有关于我们的记录。外人管我们叫枭阳,”傲天说到这里又停了好一会儿,在众人惊惧参半的目光里冷不丁说,“据说枭阳会吃人的。”
丘玄生立马闪开往苍秾身后藏,苍秾也颇为忌惮地后退几步,傲天摆摆手,对苍秾笑道:“这是古时候的书册,免不了有所谬误。嗷天跟我说了她给你讲的笑话,说你的反应很好玩。对了,你今天白天说的钱是什么啊?”
“钱?”苍秾迟疑,“钱就是……钱嘛。”
“苍秾你也太不会讲话了,什么叫钱就是钱啊?”岑既白在这个关头站出来,自以为高深地说,“钱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好东西,有了钱畅通无阻,没了钱寸步难行。”
“倒也不是,我们化龙谷就从来没有钱。”傲天后仰着躺到床上,搂过自己的木制枕头,问,“你叫苍秾?”
她的言行举止都难以预料,苍秾不想跟她多话,应付般嗯一声。傲天却很感喜欢这个话题,继续问:“哪个苍?”
苍秾随口说:“就是天苍苍野茫茫的苍。”
“我不认识外头的文字,”傲天懒散地半趴在枕头上,撑着下巴思忖道,“读音和苍姁的苍很像。”
岑既白登时来了兴趣:“你认识苍姁?”
“不认识。”傲天撑起身子,兴奋地说,“她是我的偶像,我就是听说了她的事迹才学着做机关偶人的。”她说着,别扭地摆个亮相姿势,“小机关,大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