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秾搓搓眼睛:“我是不是也喝酒了,猫会说话?”
岑既白推翻桌子站起来,指着那只猫嘲讽道:“什么主人?你们戊窠城的猫都这样,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哪。”
“闭嘴!”黑猫陡然窜起扑到岑既白脸上,用力在她脸上抓了几下,“要是你们争点气拦住戚彦,主人会受那么重的伤吗?她如今还没醒过来,难怪殷南鹄不想见你们。”
“你是在跟我们说姑母?”依稀听见戚彦名字的岑既白找回些神志,她忍痛把那只黑猫抓起来,赶紧问道,“姑母的情况怎么样了,沈飞雪给她找了医师吗?”
那黑猫耷拉着四肢,说:“神农庄的使者在此遭到暗算,是沈飞雪没有看顾好她。沈飞雪没能阻止戚彦伤害苍姁,就只有把苍姁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
岑既白放下它挠挠乱蓬蓬的头发,丘玄生提醒道:“多年前殷大娘和苍姁前辈在戊窠城遭变,殷大娘说她亲自去了山顶的湖泊上面见神仙,叫神仙救醒了苍姁前辈。”
她的提点使得岑既白茅塞顿开,按住那只趾高气昂的黑猫骂道:“你这混蛋不早说,要是早告诉我这幻境是关于戊窠城的,我就把能治百病的法宝拿来了。”
“是啊,你还有那个法宝。”苍秾也觉得稀奇,挪过来说,“上次去化龙谷你都带着,怎么这回不在身上?”
“班瑟说化龙谷凶险异常,我带着那东西是以备不时之需的。”岑既白说着,逼近那只黑猫道,“这只猫抓我过来的时候我在家里躺着,闲着没事拿那东西干什么?”
黑猫回手给她一爪,在岑既白的惨叫声里打个翻身站起来:“我不是猫,是炼狱血池螭魃炽火妖龙魔王。”
“好的,炼狱那什么以下省略魔王,”丘玄生完全记不住名字,双手合十道,“你能不能帮我们给殷大娘传个信,就说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替她寻找救醒苍姁前辈的方法?”
“你真是蠢,殷南鹄如何听得懂我讲话?”那黑猫把头一撇,舔几下爪子说,“你们能和我对话是因为我把你们带来了这里,幻境里的旁人是不能和我交谈的。”
岑既白一听它讲话就怒火中烧,扑上去抓住它喊道:“那你有什么用,这么废的猫还敢取这么酷的名字?我不做宇宙超人了,我要做炼狱血池螭魃炽火妖龙魔王!”
黑猫再次给她一爪:“你这不是记得我的全名吗?”
换作平时,苍秾绝不会再把这种态度恶劣的家伙当做救星。眼下情况不容挑三拣四,苍秾快步走到桌边翻出笔墨奋笔疾书,岑既白和黑猫打得不可开交,丘玄生在中间斡旋劝架,等到人猫各退一步,苍秾交给殷南鹄的书信也已写好。
她珍而重之地把信递给黑猫,恳求道:“魔王,请你把这个交给殷南鹄,这是我们唯一向她陈情的办法了。”
丘玄生疑惑地打量那封信:“苍秾小姐,那是什么?”
黑猫低头叼住信纸,两腿一蹬就跳出窗外,走得悄然无声。苍秾关上纸窗,说:“是求殷大娘对我们网开一面的信。事已至此只能请求上天让她再心软点了,”她停了停,握紧拳头说,“倘若她不肯放我们出去,我们就——”
“明白。”岑既白立马回归正常,掏出铁镖说,“把我们圈在这里对拯救姑母毫无益处,殷大娘不会这么傻。”
苍秾打趣道:“你不是变成酗酒废物了吗?”
“拜托,我就喝了一点点。”岑既白甩甩脑袋,傻笑着说,“只要我将功折罪,就还能重返协会变回宇宙超人。”
她的幻想过于天马行空,苍秾和丘玄生都不能理解。或许是从小跟着苍姁耳濡目染,才记住了这种古怪的东西。
想到岑既白总跟着苍姁,就记起自己只能在旁坐着看她们从天南海北聊到志怪神话。苍秾觉得有点呼吸不上来,还是重新把窗户打开了,窗外重峦叠嶂,乍然突围很难遁走。
这回戚彦刺伤了苍姁,上次也是戚红刺伤了苍秾。两者之间的联系实在紧密,先前被戚红割出的伤口隐隐作痛,能让同伴反目成仇,这戊窠城的风水一定有问题。
苍秾正围绕着戚彦和戚红的事沉思,屋外两个士兵收起剑戟,沈飞雪站在门外推开房门:“你们几个过来说话。”
只有她一个人,不见殷南鹄。还没搞清外头是怎么个情况,苍秾问:“沈寨主,戚彦逃到哪去了?”
沈飞雪面无表情,背后是被屋檐廊柱框出的四方形景色。她侧身示意三人快些走出房门,说:“戊窠城防守严密,可谓是天罗地网。你们如何看出销铁寨抓不到戚彦?”
看来她还在介怀三人与戚彦的关系,语气说不上好。沈飞雪在前带路,后头两个士兵也自觉跟上,将三人夹在中间。经过一段漫长的缄默,沈飞雪才说:“但目前确实没有找到戚彦的藏身之处。内鬼不止你们三个,戚彦还与销铁寨中的某些人暗中联络,阻止我们的搜捕计划。”
丘玄生担忧地垂下脑袋,岑既白别过脸假装看风景。沈飞雪微微转头,鄙夷地说:“真不知魔女为什么不杀了你们,不过是三个假意奉承引她去见戚彦的卑鄙小人。”
“你别瞎扯,我怎么会做伤害姑母的事?”岑既白最受不了被人误解,当即不顾身后拿着剑戟的士兵抓住沈飞雪的肩膀,“我们被戚彦蒙骗,她说在我们身上下了梅花散,不出五日就会身躯溃烂而亡,我们才不得不为她做事。”
沈飞雪淡定地问:“你们身上的毒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