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耳朵被捂住没听见乐始的发言,丁汀源困扰般回头对钱易黛说:“钱小姐,请你不要为难乐始。”
到底是谁为难谁?苍秾等人司空见惯不以为奇,钱易黛却气得瞪眼。乐始完全不在乎旁人怎么看自己,抱着丁汀源的胳膊抬头说:“嗯嗯。”
就算全世界都看出乐始是两面派,丁汀源却还是蒙在鼓里。她担忧道:“怎么今天不怎么说话?身体不舒服吗?”
乐始蹭蹭她说:“嗯嗯嗯。”
岑既白闭上眼睛装睡,苍秾背过身去看风景。钱易黛气个半死,指着乐始骂道:“见鬼了,你们两个发什么神经啊?你不是会好好说话吗,为什么还嗯嗯嗯假装成哑巴?”
就知道这种白痴不懂什么叫提升魅力,乐始不想跟钱易黛说话,故作委屈看向丁汀源:“嗯嗯。”
丁汀源放下车帐隔绝马车内钱易黛愤怒的视线,抬头看着前路说:“钱小姐,我们专心赶路,暂时别说这些了。”
薄薄一层车帐无法阻隔钱易黛的怒火,她大声问:“我记得上次见面你还会说话啊……莫非你是故意不说话的?难道是想伪装成神秘系,所以只用嗯来回答?”
这话像是黑暗里窜来的一支暗箭,戳中乐始自以为防备完善全副武装的内心。想了想还是舍去一点和队长的独处时间,找了个借口掀开帘子坐回马车内部。
她的到来令车内四人都很惊讶,岑既白和苍秾自然是不想惹她的,唯有丘玄生问:“乐始,你干什么?”
乐始答道:“嗯嗯。”
钱易黛直接问:“你什么意思,装模作样给谁看?”
“这不明摆着吗?”占了大部分空间的岑既白大咧咧地说,“乐始喜欢队长,所以总在队长面前装得很柔弱。”
本来车里空间就少,她还要躺着占掉大部分地盘。乐始忍住抬脚踩到她脸上的冲动,钱易黛大彻大悟,拉住乐始打量一圈,说:“原来是这样啊,你不早跟我说?其实单说一个嗯字算不上神秘系,况且你也不是那一挂的。”
虽然这人看上去有点不靠谱,但若是她使出的妙计能帮自己得到队长,那也不是不行。乐始问:“你有经验?”
“何止是有经验,我可是江湖第一美人——的妹妹,当之无愧的人气王者。”钱易黛完全不懂什么叫谦虚,话锋一转指着帘后悄声问,“你喜欢外面那个队长对吧?”
乐始嗯一声,钱易黛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只说一个嗯字谁听得懂啊?你试想一下,要是以后她跟你说别的话你也这么回会怎样?”钱易黛短暂措辞,举例道,“如果她这么说呢?‘今天我要去画楼赏书画,你要不要一起?’”
乐始点头:“嗯嗯。”
这个答案不算意外,钱易黛步步为营,问:“那她要是这么说呢?‘我最近手头紧,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乐始没犹豫,再次点头道:“嗯。”
“看来你是真喜欢她啊,那这样呢——”钱易黛图穷匕见,抓住乐始的领口把她拽过来,“‘我觉得钱二小姐比你可爱,明天我要和钱二小姐私奔,你会帮我们吗?’”
她自己靠近省得伸手,乐始当即给她一拳:“你耍我?”
没想到乐始翻脸就在转瞬间,钱易黛捂住被打痛的肚子龇牙咧嘴:“怎么会,只是举个例子嘛。”她摊手,“看吧,只说一个嗯是万万不行的,这还不够说明道理?”
乐始冷着脸听讲,苍秾抬眼看向车外,说:“到了。”
“到了?”钱易黛挑起车帘,立下壮志道,“好,就由本小姐随机找个人来,给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魅力。”
#帅哥地带#
琅州地处西北,向南是繁华热闹的辅州,向北是荒无人烟的万里戈壁。据说这是西夏古国的首都,然而世事变迁王朝更迭,昔日传奇俱被风沙吹锈、黄土淹没。
一行人落脚的地方名为银槐堡。钱易黛想找东溟会的最强杀手,丁汀源的故友亦与东溟会息息相关,她便决定与苍秾等人同行,从丁汀源的朋友那里问些灭门神隐的线索。
此时恰逢黄昏,走在路上的行人个个辛劳疲惫,唯有钱易黛神采飞扬。她拉着乐始往前走,一双被夕阳晃得亮晶晶的眼睛寻觅着目标:“面对喜欢的人只回一个嗯字很逊吧?听好了,帅气的做法是像我这样的,你睁大眼好好看着。”
有个抱着竹筐的女孩子经过钱易黛身边,看着年纪比她小些,低着头沉默着赶路。钱易黛正要跟上搭话,丘玄生在身后拉住她问:“你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去打搅人家?”
“谁说我不喜欢,说不准聊着聊着就喜欢了呢?”钱易黛缠着一缕颊边的头发绕在指间,笑着说,“我可是普天下最会玩暧昧的人,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就瞧好吧。”
乐始仍是不太信她,确认道:“你有把握?”
钱易黛格外有自信,甩手挥袖道:“那当然。接下来我要向你们展示快速促进感情最常用的手段。”
她说罢整理衣襟端起笑容,迈着骄傲的步伐向那位被她选中的小姑娘走过去。小姑娘头上的斗笠戴得低低的,走路时也低着头,脚步又轻又快,像是生怕旁人注意到自己。
钱易黛大步走到她身边,追上她说:“这位姑娘,我初来乍到不知道银槐堡的规矩,想请你帮我个忙。”
对方看上去胆子不大,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她停下脚步,看向钱易黛先是一愣:“好标致……”钱易黛仍是微笑,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她连忙问,“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