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步如飞的苍秾和丘玄生第一个冲到现场,此时钱易黛正贴在木门上,浴室的灯光透过纸窗的破洞照在她贴近木门的右边眼睛,钱易黛定定地看着,好像没察觉到有人赶到。
浴室里回荡着轻声细语的交谈,破洞后正好站着个人,钱易黛看见她肋下有一道凸起的紫红色十字形伤疤,这道碍眼的疤痕吸附在平坦的腹部,不得不叫人触目惊心。
是胎记,还是伤疤?为什么会伤在这样古怪的地方?钱易黛正要眯眼看得真切些,不知从哪里纵身跃出的苍秾一脚把她踹翻,怒骂道:“你个变态,到底想干什么!”
听见外头的响动,浴室里的交谈声也即刻消失。偷窥被抓的钱易黛呆在原地,看着丘玄生丁汀源岑既白一个个赶来,傻坐在地上说:“你们……”
只听哗啦一声,浴室的推拉门被人猝然从里侧扯开。门边的钱易黛是第一个被吓到的人,脸色阴沉的乐始穿着一件单衣大步走出来,二话不说抬脚就往钱易黛身上踹。
平时乐始就足够可怕,发起火来更是无人敢拦。钱易黛被逼到墙边,乐始扬手要打,丁汀源反应过来喊她一声,乐始捂住衣襟躲到丁汀源身后,瑟缩着说:“队长救我。”
“你还好意思喊救我?明明是我该喊救我吧,你快把我打得跟小庄主一样了!”钱易黛毫无悔意,捂着被她踢得红肿的手臂望向浴室里,“在里面的不是粟羽吗?”
“是我,”粟羽从门后走出来,“是我和乐始一起。”
钱易黛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粟羽细细掩好襟口,镇定自若地说:“今晚我要出门,洗澡的时间比平时早。乐始急着休息,我提前和她说过,让她在我用完浴室之后进来。刚才我在隔间里收拾换洗衣服的时候听见你们说话,”她顿了顿,看着坐在地上的钱易黛,“以及,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都看见了,一袋钱你居然偷窥!”岑既白气个半死,厉声说,“还好我们及时赶到,没让你做出下一步。”
钱易黛慌忙道:“你们听我解释,我只是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怕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不止粟羽一个……”
“然后呢?”乐始面无表情地问,“你看见了什么?”
钱易黛赶紧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
“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我们所有人鄙视,你不想背上骂名度过一生吧?”苍秾蹲下来拉住钱易黛防止她跑掉,“必须给你点惩罚才行,否则乐始不会善罢甘休。”
任她平常怎么闹腾都没关系,顶多算是任性胡闹。可今晚这下是惹了众怒了,粟羽半边身子躲在门后,乐始从竹简中抽出长刀,以最寻常不过的语气宣布:“砍一刀吧。”
她举手引刀劈下,无处可逃的钱易黛吓得闭眼,只得攥紧手里的东西。钱易黛身侧的苍秾没想到乐始会发难,这一下恐怕是要把她和钱易黛一块劈死了——苍秾也吓得闭眼,丘玄生闪出来挡在钱易黛面前:“住手,不可以杀人。”
乐始的刀停在半空,被钱易黛抓住的苍秾眼睛乱瞟寻找借口,起身从浴室里搬出个装衣服的大号木箱道:“我们把她装进这个箱子里怎么样?在外头上个锁让她冷静冷静。”
钱易黛不服:“什么啊,你为什么提这种建议?”
这人笨得还没发现自己是在给她找活路,苍秾费尽力气把那只箱子拖出来,冷言冷语道:“没让乐始砍死你已经很便宜你了,你就不为自己伤害了乐始愧疚吗?”
“这家伙没伤害我,”乐始握紧刀柄走到钱易黛面前,刀刃噌一声没入她脚边的地板里,“是我要伤害她才对。”
见她气血上头,丁汀源劝道:“乐始,别弄出人命。”
乐始转头扑到丁汀源身上:“队长,她欺负我。”
丁汀源素来纵着乐始,就算她一贯是好脾气,这时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钱易黛六神无主想着对策,丘玄生拉住她问:“一袋钱,你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吧?”
“我没有想偷窥,我什么都没想看见,”解释已经在脑海中措辞完成,钱易黛抓紧最后的机会为自己辩解,“我就是想看清里头的是不是粟羽,只是粟羽在的话——”
“约定的时间要过了,我得赶紧过去。”粟羽披上外衣走出去,“让乐始决定吧,乐始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乐始是受害者?那道伤疤是乐始的?从恐怖狰狞的伤疤到突然恨死自己的乐始,钱易黛再傻也知道自己正处在众矢之的,要是说错一句话就会被那个拿刀的疯子砍死。
不管之前跟她关系有多差,此时只能韬光养晦。钱易黛自诩能屈能伸,挤出眼泪凑过去想拉住乐始的衣角,抽泣着说:“乐始,我真的没想偷看你啊。”
钱易黛认定这招美人落泪会有效,没想到乐始嫌恶地往后退开:“闭嘴,蟑螂还敢跟我说话,是想吃蟑螂药吗?”
这人完全不吃这套!钱易黛悻悻收回手,丘玄生宽慰道:“好啦,一袋钱你不要哭了,乐始不会杀你的。可是你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呀,你要让大家看到你诚心悔改。”
黑着脸的乐始吓人得很,钱易黛吸吸鼻子,抽抽搭搭地说:“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找到灭门神隐……”
“我知道,”丘玄生耐心地握紧她的手,说,“我帮你说服乐始,不过你要答应接受惩罚诚心悔过哦。”
“今晚就让一袋钱静一静,不要再死磕粟羽不喜欢你的事了。”苍秾也帮着游说,“还是小命重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