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看守那几人时粟羽点头示意,对方就像看不见似的任由她牵着钱易黛走了。先前那群人还把人关在房间里呼救无门的,钱易黛频频回头,那几人挎着武器懒洋洋地迎着窗外吹进来的凉风说话,全然没有要拦下她和粟羽的意思。
真是神了。钱易黛顿时喜上眉梢,找话对粟羽道:“她们就这样让你带我走,莫不是看在时英的面子?”
“你少说几句会怎样?”粟羽快步走下台阶,说,“现下大家的命都捏在时英手里,你还故意说她的坏话。”
什么嘛,时英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就算在东溟会里人人都让着她,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厉害到哪去?似乎是看出钱易黛对时英的轻慢,粟羽好心提醒道:“听说乐始八岁之前就加入东溟会了,你可别掉以轻心。”
“八岁?”钱易黛大吃一惊,“这东溟会真是黑心企业,还招童工。乐始八岁的时候有她使的那柄刀长吗?”
粟羽闷头往前:“你别说话了。”
又经过几个看守楼道的东溟会成员,钱易黛把那几样失物往怀里塞了塞,幸亏那群傻子没看出来。钱易黛得意非常,凑到粟羽身边说:“哎,我看她们都不敢拦咱们。你既然知道时英是东溟会成员,为什么还跟她们亲近?”
想到这里,钱易黛忽地明白了什么:“莫非你也……”
面对钱易黛的怀疑,粟羽没说是或不是,看样子是决定自己不讲话逼得钱易黛学会安静。钱易黛心里推敲一阵,顿住脚步说:“等一下。我身上有个引人入梦的法宝被时英捎去了,不知被她藏在哪里,待会儿你帮我问她要回来。”
听到重要信息粟羽终于肯回话,她停在原地,问:“你刚才还巧舌如簧,怎么不自己去要?”
钱易黛讪讪赔笑道:“这不是看你们比较熟嘛。”
正在两人说话间,一声急促的铃音陡然响彻整座大明塔,刚才还在跟钱易黛说话的粟羽往后一仰,看着就要滚到楼下去。钱易黛慌忙抓住她,趁着紧随其后的第二声铃响闭眼,眼前白光闪过一刹,睁眼时已然回到了倪林家里。
传梦铃现下就在时英手中,决不能让她拿这个害人。钱易黛赶紧搜寻起粟羽的踪迹,幸而倪林家屋子不大,跑到粟羽房间里就看见盖上毯子安然睡在床上的粟羽。
第一次见到在梦里还能睡觉的人,钱易黛走近床边,粟羽呼吸缓慢好像真的是在睡觉。都乱成什么样了还想着这个,钱易黛推她一把,问:“你的美梦就是睡觉吗?”
沉睡的粟羽被钱易黛摇醒,半梦半醒间倒不像平日里那样冷淡,她抓紧被角,问:“你怎么在我房间?”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带人入梦的法宝,还好这东西对我没用,不然咱俩就完了。”难得由自己给她解惑一回,钱易黛伸手把毯子抢到手上,问,“你的美梦就是这个?”
梦境中并非秋日,热烘烘的像是夏天。粟羽还记着之前钱易黛对她的冒犯,捂住单薄的衣裳背过身去:“累了一整天,我倒真想赶快回家休息。”
这种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钱易黛非要跟她对着干,眼睛故意往她身上瞟。粟羽背对着她,纤薄的衣料后隐约有暗紫色的疤痕,钱易黛还想细看,粟羽回过头问:“这样是不是被困在这里了?你总有解决的办法吧?”
“有是有……”钱易黛的思绪被她打断,向粟羽伸手时她还后退些许,钱易黛道,“来啊,跟我牵个手会死啊?”
粟羽握住伸过来的手,钱易黛熟练地把她拽出梦境。回到现实中尚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粟羽像是刚睡醒似的懵然,听见远空外的一声雁鸣才醒过神,扶着墙站起身来。
钱易黛居功自傲,叉着腰看她。粟羽没表示感激,反而问:“有这么强的法宝为什么不使出来,还给时英抢去?”
“她年纪小我让让嘛,”钱易黛狡辩一句,“不好,时英不会无缘无故摇铃玩,绝对是和苍秾她们碰上了。”
粟羽拉住她就要往楼下跑:“我们要赶快。”
钱易黛原地跺脚不肯走:“别别别,你今天怎么这么急啊?”粟羽疑惑地转头,钱易黛指着楼梯外说,“这些红线有蹊跷,若是没用时英何必把它们设在这里?先前铃声响时是从天上来的,依我看传梦铃不在时英手里,而在上头。”
粟羽想了想,说:“大明塔为传教而建,塔顶有个号称重达千斤的铜钟,古时候西夏城邦还在时用以报时。”
钱易黛一掌拍在墙壁上,壁画中那只活灵活现的老虎如同被她打中般张口大喊,钱易黛说:“这就是了,我的传梦铃在那个大铜钟里,所以才能响得这么远都能听见。”
两人探身越出栏杆,果然看见绕在石柱和栏杆上的红线纷杂,最后皆归于上头的铜钟之内。粟羽不知从哪里掏出几截小臂长的铁棍,转动机关旋钮将几段连为一体。她指了指顶头的巨大铜钟,示意钱易黛跟自己一起上去拿回传梦铃。
看她平时待人处事像是提不起劲来,到了这种时候却很是古道热肠。钱易黛想也不想就跟着她重新跑到楼上,一路上有不少东溟会喽啰,看见带头的粟羽也不曾阻止。
就这样顺利地爬到塔顶,戍守塔顶的几个人不再懒散,而是尽职尽责地举起手中镋叉耙铲,交头接耳道:“下面的人怎么搞的,人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粟羽旋几下拼好的长棍,说:“我来拿她的铃铛。”
“这……”其中一人犹疑着回答,“时英说过除了她亲自出面谁都不许碰抢来的铃铛,即便是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