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始凑上来说:“你就不觉得这菩萨看人的眼光很古怪?对着这么尊神像还能睡着,丘玄生还是个能人。”
听她这么一说,苍秾立时也觉得菩萨垂下的眼睛不像慈悲怜悯,反而像是坐在这里等着看好戏。不知这神像是什么来头,苍秾正准备说话,贺兰焰就大咧咧笑道:“眼光怪是怪了点,不过一想到菩萨身上都是金子,我就不怕了。”
这人眼里只有财宝,苍秾和乐始都懒得跟她细说。现下最重要的是赶紧从这里出去,苍秾按住大吕指出的墙壁,问:“你确定石耳是从这边墙进来给你送饭的?”
大吕肯定地点点头,苍秾用力推几下墙壁,确实感觉有一部分墙壁背后有些松动,苍秾为难道:“这屋里没有够硬的东西,难道要把那副石棺扛到这下面来?”
虽然之前跟她有过节,但为了离开这里,阿凡狄还是提议道:“我看你能一个人搬动,若是嫌累咱俩一起搬。”
贺兰焰抱住菩萨的黄金手指,乐滋滋地说:“哪用这么麻烦?把上面那个密道砸出来不就成了?”
乐始讥讽道:“然后呢?是等去王陵的那两个人排除万难回到这里还是我们亲自过去被暗箭射成筛子?”
大吕站在乐始这边,若有所思道:“对哦,还是直接出去,叫大姐头带人把这座菩萨搬走才是。”
“等一下,把整个菩萨搬走?”贺兰焰一下听出她话里弦外之音,挡在观音像前说,“我欠了你们多少钱,要拿整尊纯金的观音抵?给你们一个指头都足够还清了!”
都到这时候了还在分赃上吵架?苍秾靠在墙边听贺兰焰和阿凡狄吵闹,有了大吕助阵贺兰焰吵不过她,似乎是怕这两人杀人灭口,贺兰焰只得忍住怒气不说话。
等到贺兰焰偃旗息鼓,阿凡狄才得意地吆喝道:“别管她说什么,姓王的,咱俩上去把石棺搬下来,到时我跟大姐讲明白你们的功劳,叫她赏你们点金子。”
苍秾还是靠在墙壁没动作,阿凡狄心说不好,面对这么大一座黄金神像,保不齐对方也有独吞宝藏的心思。苍秾的斤两她是领教过的,就是不知道一直拿刀的另一个……
她正暗自打量着乐始,乐始不声不响陡然拔出长刀,阿凡狄立即举起铁锹警戒:“怎、怎么,你们不肯帮忙?”
“不用这么麻烦。”乐始猛然扬手出刀,白光一闪间背后神像其中一只手臂轰然坠地,众人望着那整齐的切口瞠目结舌,乐始说,“这东西应该够硬,真金子也不怕砸。”
还真是通体黄金,阿凡狄用力咽了口口水,更坚定了不能让这两人说出去的决心。回到地面上就得叫来同伴把这两人控制住,否则黄金神像的事传出去势必会引来哄抢。
她心里算盘打个不停,苍秾和乐始却没管这么多。单只手臂的重量跟那副石棺差不多,苍秾抱起那只比她还粗上几分的手臂,使尽全力抓着它砸向稍有松动的石墙。
手臂磕在石壁上撞出声响,贺兰焰吓得捂住耳朵。脚下仿佛被冲撞的石壁连带着一并松动起来,众人赶忙抓住神像固定身形,几番敲打后石壁竟真被苍秾磕出个大洞来,可惜她手里的神像手臂几经磋磨,被坚固的石壁撞得凹凸不平。
暗门背后还是石阶,兴许石耳就是从这里走下来给大吕送饭的。苍秾带队走在前头,不知是被神像的光辉感染还是太想回到地面,这时她早把那些恐怖桥段忘到九霄云外了。
一连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看见石阶尽头有道模糊的白光。苍秾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穿行在沙漠中的风一下吹在她脸上,苍秾伸出两手,心里前所未有地畅快。
数百步外就是石耳的小院,苍秾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快步往院子里奔去。跟在她身后的大吕挪动着酸软的腿脚爬到地面,看着她跑远只能在后头喊:“你上哪儿去?”
自然是回院子里解了石耳她们身上的毒,现下贺兰焰跟马贼的交易极度不平等,只要保下贺兰焰的性命就能逼她交出解药,陷在幻觉里的石耳和丁汀源就能恢复神志。
不知王陵里有什么机关,还是叫上石耳一起去救丘玄生更保险。苍秾没有回答大吕的疑问,马不停蹄跑回院子里,还没进门就高声说:“队长,石耳!有贼潜入了将军墓!”
走进方看清院子里坐了一堆人,个个来者不善。满头灰土的巴依闻声看过来,问:“你找谁?”
苍秾一下就知道自己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你怎么在这里,石耳她们呢?”
“石耳与我们大姐有仇,我怎么会帮你找她。”巴依语调一转,难掩惊愕地问,“你们竟然从那个墓里出来了?”
苍秾正揣摩着如何答话,满脸喜色的阿凡狄就拉着大吕追上来,大笑道:“巴依,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大吕!”巴依吃惊不小,但还是欣喜大于错愕,扑过来跟大吕抱了一下,“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遇上的?”
“你就记住四个字,石耳害我。”许久未见阳光的大吕在毒辣的阳光中眯着眼,她一把拍在苍秾肩头,说,“我说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原来是想给石耳通风报信。”
坐在院里的马贼都望着这边,有几个甚至已经拔出钢刀。苍秾自知躲不过去,索性直截了当地问:“石耳她们被你带到哪去了,玄生呢?她不是和你走密道去了王陵吗?”
巴依没有急着答她的话,而是转对贺兰焰扬了扬下巴,含笑说:“贺兰焰,还得多谢你肯带我们进将军墓,否则光明正大开掘古国王陵的罪谁也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