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一二,说:“甲鲸城的瑕轩原。”
岑既白翻个身看过来,气氛一时有些凝重。丘玄生还是沉默,苍秾想着活跃气氛:“对了,我们不在家这段时间殷大娘给我们寄了好多信呢,你们要不要看看?”
另两人的回答不重要,苍秾的目的是打破沉默。她起身跑到柜子边取来一大沓臧卯竹带回的书信,按照日期远近拿出最近一封,当着岑既白和丘玄生的面拆开。
信纸上密密麻麻,还有不少涂改。她刚看了几行便脸色一变,岑既白问:“殷大娘跟我们说了什么?”
这回沉默的反倒是苍秾,她捏着信纸不回话,丘玄生探头去看,惊讶地说:“殷大娘说戚红不见了?”
行尸走肉的打工日常
正是两个月前众人留在宝照城的时候,远在青州的戚红与珍蕊相约放马,跑到一半就不见了踪影。这么大个人被弄丢了,珍蕊以为殷南鹄会怪自己,吓得几天几夜不敢回家。
走失前戚红从殷南鹄那里捎走一件法宝,凭借法宝效力殷南鹄即可知晓她走了多远,寻来珍蕊一问,戚红早就失踪四五天了。幸而那法宝能与殷南鹄时刻感应,殷南鹄只知戚红尚且还有命在,带着法宝出了青州,别的便不得而知了。
想起还有一干朋友留在辅州,殷南鹄只好修书传来,叫三人打听打听,先确认戚红安危为妙。听到这个消息,苍秾等人马上叫在驿馆做事的臧卯竹和朋友遍天下的石耳帮忙打听,又因丘玄生说起瑕轩原,你一言我一语定了个计划。
这计划说来也简单,不过是众人潜心养性留在辅州认真工作,攒够了去瑕轩原的钱再前往兴州。寻找戚红的事也不能懈怠,留在辅州找不到,到她母亲家查探一番也是好的。
没人对这个计划提出异议,谁也不敢多事,当天夜里各自安生地睡了。前日夜里苍秾便临阵磨枪整理好落灰的花担,翌日专门起了个大早,跟丘玄生石耳一起采花修枝。
等到岑既白起来时,苍秾已经给每枝花都淋了水。前夜立下壮志要早起的岑既白壮志未酬,还要丘玄生去喊她。用早饭填满肚子,邬丛芸摘下脑袋安在岑既白的轮椅上旋紧,脑袋骨碌碌往前一滚,轮椅也风驰电掣地向前冲去。
岑既白吓得一路惨叫,苍秾和丘玄生也愕然不敢言。挑起花担向石耳告辞,两人如旧日里一样迎着朝阳出门。
许久不见二人在辅州街头卖花,眼熟二人的丫鬟小姐们大多都捧了场,堪堪走过数十条巷子便几乎击磬。两人走得累了,并排找了个地方坐在树荫下休息。
生意兴隆也没能褪去苍秾眉间的阴悒,丘玄生打量着她的神色,问:“苍秾小姐,你是在担心戚红吗?”
“算是吧。”苍秾用袖子鼓风扇凉,仰头看着天上耀目的太阳说,“我知道戚红喜欢瞎闹,可这次我却觉得奇怪。当初她是自愿跟着殷大娘走的,本来不该出走才对。倘若她不是自愿离家,难不成是有人胁迫她搞绑架?”
“殷大娘说她与法宝心意相通,知道戚红还活着。”丘玄生想得挺简单,还好心地安慰苍秾,“也许不是有人绑架,可能是戚红在青州太孤单,想回来找我们玩?”
“她是和珍蕊散心的时候不见的,若是想找我们可以直接告诉殷大娘,殷大娘总不会把她关着不给她出门,”苍秾没被她说动,叹息着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我们赶紧卖了花攒够钱,先弄清了瑕轩原那只喵可兽的事再说。”
丘玄生嗯一声,翻出水囊喝了两口。苍秾侧目看她,忽然问:“玄生,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丘玄生喝得太急,呛得咳嗽几声。她平复下来抹干净嘴,把水囊递给苍秾:“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昨天听小庄主提起生日,我才想起去年没听你说过生日的事。”苍秾没有喝水,玩耍般晃着水囊说,“我和小庄主能有今天多亏你的收留,我想给你准备个礼物。”
“这样啊,”丘玄生放松些许,扬起笑容答道,“我的生日早过了,从前也没有庆祝生日的习惯。”
苍秾不解地问:“队长不会帮你办生日会吗?”
“我是队长收养的,具体生辰谁都不知道。”丘玄生丝毫不觉得话题沉重,笑着说,“没有礼物也不要紧,去年苍秾小姐送了我一枝玉兰花,就当作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吧。”
这话没叫苍秾轻松,反而益发让她心情压抑起来。丘玄生看得很开,闲聊般说:“可惜今年的十月二十九也过了,不然我们就帮苍秾小姐和小庄主办一场生日会。”
联想起昨天岑既白一口咬定生日在同一天就是亲姐妹的嘴脸,苍秾更确信岑既白会在生日会上大闹天宫。她赶紧说:“不用麻烦,反正我们如今急用钱,不宜铺张浪费。”
她的话很占道理,丘玄生挑不出错来,便轻轻揭过:“苍秾小姐和小庄主的生日在同一天,真是好巧。”
“是啊,我也觉得纳闷。”苍秾再度陷入思虑,“她和我同岁,怎地日子如此紧凑?丛芸队长可是说……”
丛芸队长可是说,当日神农庄与戚氏情况紧急,苍姁在瑕轩原诞下苍秾,是岑星咏赶来善后。如今想来这谎话毫无依据,只凭这点便知道当时岑星咏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也不一定,如果岑既白真不是她亲生的呢?苍秾被自己的想象吓住,凝住脸色怔在原地,后来丘玄生说的她都没再听进去。花担上所剩不多,两人在城里转过几圈就清空库存,幸运地赶在中午前回到家里,石耳还没煮好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