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这回多亏有小云同学在,”殷南鹄捧起那碗黑乎乎的药剂,贴在碗边尝了一点就放回去,“沈寨主也真是的,我叫她暗中保护你,她却跑去看什么烟花。”
苍姁把药碗拿起来递给她,逼迫似地说:“那可不,你真是我见过最弱的人,骂完狠话就晕倒了。”
瓷碗底下压着几张稿纸,趁着殷南鹄仰头喝药,苍姁捡起那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稿纸扫了几眼。纸上写着青鸾故镜与万小姐相识的经过,这两人怀疑殷简的死是殷南鹄所为,于是青鸾故意消失搜集情报,故镜则留在府中作为接应。
两人步步筹谋,可惜还是势单力薄。前不久万小姐不知为何带领手下出现在晋宜城,故镜和青鸾见她们颇有手段,便以殷府财富家产为饵,借用她们的力量来抓捕殷南鹄。
喝掉整碗药汤,殷南鹄才发现苍姁在看供词。她把碗递回去,说:“一回家就遇到这些事,让你看笑话了。还是在神农庄的日子最开心,以前我也想过把家里的事全部交给我姐姐,我就跟着你和岑庄主住在神农庄,永远不回来。”
“那又怎样,我觉得殷府比神农庄好玩多了。”苍姁把稿纸叠好放回原处,趴在床沿撑着下巴说,“喂,演《非岑勿扰》的时候你不是20号嘛,你怎么没上台?”
这几天说什么都好,最怕她提起这个。殷南鹄犹疑着找借口:“我不好意思,那么多人看着呢,我怕下不来台。”
“那我就下得来台了?”苍姁气得吐血,“你们一盏灯都没给我留,害得我把脸都丢光了!大家都笑话我,要是你还给我留灯的话,我也不至于躲在你家连街都不敢上!”
“那万一只剩我一个你不答应跟我牵手怎么办,那样我也会被笑话。”殷南鹄蛄蛹着把被子扯过来靠在床头,“况且我们殷家是主办方,很容易被人当成暗箱操作的。”
“不就是牵个手而已,难道我还能拒绝你?”苍姁暗自神伤,低头捂住被绷带缠起来的左边手臂,“果然高手都是孤独的,有魔之左手在身就注定会孤独一人。”
殷南鹄无奈地撇撇嘴,说:“你哪里是孤身一人了,在外人面前你不都把我说成是是你的眷属的?”
苍姁干脆利落地哼一声,像是捏住殷南鹄的把柄般质问:“你为什么要跟苍秾她们办《非岑勿扰》?是不是想我赶紧跟着别人走,神农庄不要我,你也不想招待我?”
“怎么会呢,岑庄主只是有复杂的研究要做,等她完成项目就会接你回去。”殷南鹄赔着笑安抚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要是不想招待你,何苦招苍秾她们来陪你。”
也不知这话她听进去了没有,苍姁在凳子上晃来晃去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扯起一边被子问:“诶,我能上去吗?”
殷南鹄愣住:“啊?”
“啊?”苍姁学她,“我坐累了,想躺一躺。”
她爬到床上来,殷南鹄往里边缩了缩,苍姁大大咧咧坐到殷南鹄身边,抓住殷南鹄背后的枕头说:“给我这个。”
殷南鹄不肯:“我得靠着这个。”
苍姁蛮横地说:“我也要靠这个。”
殷南鹄拗不过苍姁,只好眼睁睁看着枕头被她抢去。苍姁枕着枕头睡下来,顺手把帘帐扯下一半,闭眼感叹道:“跟你在这里养病闲死了,我得睡午觉做个好梦先。”
无所适从的殷南鹄缩在墙角,担心苍姁真的要睡觉,殷南鹄抱着被子说:“从我房间走出去,绕过花园假山走七百六十三步就是我姐姐的房间。你要是闲得慌可以走走看。”
“我是很闲,可我又不是无聊。”苍姁睁开眼,竖起枕头靠到殷南鹄身边,“真的是七百六十三步?你数过?”
“这是我姐姐立的规矩,该走几步路就走几步路,循规蹈矩不得出错。”床帘挡去大部分光线,殷南鹄扯着被子上的绣线说,“我讨厌这些规矩,有时也会和她争吵。兴许就是为着这个,故镜和青鸾才会觉得她的死是我做了手脚。”
那间房子被一把火烧毁,故镜和青鸾都在里边。殷南鹄高兴不起来,苍姁靠着她的肩膀端详她好一阵,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说:“从这里看你双下巴好明显。”
明明在说正经事,殷南鹄抱怨般瞪她一眼,说:“只要是这个角度任谁看双下巴都会很明显好吗?”
苍姁说:“岑星咏就不会。”
殷南鹄哦一声,没再继续跟她说话。每次说到岑星咏或是别的什么人,她就总是关上话匣不与苍姁交谈。在瑕轩原事件之后她对岑星咏怀有戒心,对岑星咏的猜疑越来越多。
还好她没猜忌自己,苍姁想。岑既白私下里偷偷告诉苍姁,说殷南鹄喜欢她想跟她结婚。苍姁宁愿相信她不怀疑自己是因为喜欢,也不愿相信是她觉得自己傻没必要怀疑。
不过殷南鹄喜欢自己也很难办,苍姁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说:“我问你个问题。”殷南鹄嗯一声示意她问,苍姁转过脸分外严肃地说,“你喜欢小孩吗?”
殷南鹄跟看见小云同学拉自己似的:“什么?”
“我指小戚红。”苍姁白她一眼,措辞一下扭扭捏捏地说,“她娘和姨娘都不在了,实在是很可怜。我从前也和她一样,可我比她好过一点,我还有岑星咏。”
殷南鹄思忖片刻,说:“你想收养她的话我当然没意见,只是岑庄主那边不好搪塞。要不要我找个人带小戚红隐居,彻底断绝与岑庄主的来往?这样也能保证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