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秾拉开书桌的抽屉,丘玄生往前两步退半步,挪到她身边问:“苍秾小姐,你刚才要给我看什么?”
“没……没什么。”现在也不是送礼物的时候,余光瞟着卡在床底的岑既白,苍秾拍拍胸脯道,“玄生你放心吧,我们明天就打听去瑕轩原的路,绝对能找到你的家人。”
丘玄生嗯一声,笑道:“太好了。”
苍秾不懂她这话:“还没找到呢,哪里好?”
丘玄生笑着答道:“是说苍秾小姐对我好。”
一下子就变成适合送礼的气氛了。苍秾又瞟一眼摔倒在卷宗里的车肃狯,干笑着把她推到旁边的柜子上:“应该的应该的。咱们快找戚红家案件的卷宗,别让她又难过了。”
丘玄生被她推到柜子边,窦东门占着柜前找衣服,能翻的地方就是侧面的抽屉。丘玄生没什么希望顺手一拉,抽屉里赫然躺着一卷卷轴,她赶忙道:“苍秾小姐快看这个。”
苍秾跑过去看了两眼,扬声说:“你们都过来。”
那卷轴的封绳上附着一张纸条,潦草写着戚氏二字。戚红劈手将其拿到手里,一句话没问就将其翻开了。
猛妈过江
甲鲸城是兴州西南方向治安最乱的城市,据说当年太祖皇帝征战天下,吃的最大的亏就在甲鲸城。朝廷与当地土司谈条件签盟约,约定驻守的官兵少于别处,允许土司自治。
城中有一支童谣传颂多年,“苗琛风去,万宝财来。不知皇上千秋寿,但知甲鲸六月雪皑皑”,便点明了最能在甲鲸城里兴风作浪的是阴山帮与贵刀堂。没想到一年前随便打的一个倒卖器官的万小姐竟和阴山帮有关系,真是倒霉。
想到这里,街上卖货的吆喝声将戚红从沉思中唤醒,她左看一圈右看一圈,自己和苍秾等人俨然坐在一间临街的茶铺里。苍秾认真看着卷宗,戚红推一把趴桌睡着的岑既白,岑既白惊醒过来,呆滞地搓搓眼睛问:“这是哪儿啊?”
“我们刚才还在龙队长家里。”苍秾当下卷宗,用余光打量着周围街景,说,“难道是这份卷轴有问题?”
岑既白伸手要拿:“这上头写了什么?”
无非是当年受神农庄之命围剿戚氏的江湖人士名单,龙自游将她们全都列在凶手一栏。苍秾把卷宗丢给她,围围裙的服务员走过来,停在苍秾身边:“小姐想喝点什么?”
岑既白抬头嗤她:“我们忙着呢,别来烦我。”
那服务员趾高气扬翻个白眼,端着餐盘哼哼唧唧地走远:“进了冰室不喝茶?北仔就是不懂规矩。”
戚红听出话里不对,站起来问:“什么规矩?”
服务员笑着回过身来,捧着脸笑:“没啦,您几位贵人呢就好好占着我们家的桌椅乘凉,什么也不要点啊。”
众人对视一眼,苍秾挥手说:“算了,进了店就得买单。你把好吃的东西拿上来,最好是你们这儿的特色菜。”
听见有生意可做,那服务员立马换上殷勤的笑容,捧着菜单来介绍本店的招牌。众人吃不惯甲鲸城的东西,不过甜点倒是在哪里都好吃,于是按人数买了几份椰奶芋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被卷入幻境了。上回也是戚红干的,苍秾多看戚红一眼,戚红凝神翻着卷宗,没搭理她。
戚红和岑既白都在,丘玄生也在身边。看来车肃狯和窦东门都还在外面,不知她们在外头如何。坐在店里的丘玄生往街道上偷觑,小声说:“这里好像还是甲鲸城,之前在衙门门口蹲着,我就看见对面有一家这样专卖糖水的冰室。”
“看来我们这次又惹上麻烦了。”苍秾打个哈欠,“这东西是不是和海上珠有些类似,只要一旦碰到就会发动?”
“可这是龙队长的卷宗。”戚红思忖道,“原来我家的案子是她办理的,苍姁和岑星咏至今还逍遥法外……”
“你冷静点,日后你在现实里遇到苍姁再和她算账,现下还是让她醒来更重要。”苍秾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还有玄生,我们这一行是为了寻到玄生的家人。”
戚红抬头看她,冷笑道:“玄生有家人,我也有家人。难道只有玄生家人算人,我家人就不算吗?我恨不得现在就毁了这里把你们全都关到盒子里去,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我娘给我起的名字叫戚红,你知道为什么吗?”
苍秾感到一阵闹心,她拉住戚红的手坐下来说:“我能理解你为你家人担忧的心情,人心都是肉长的——”
“因为红色是毁灭。”戚红望着她,继续说,“红色是毁灭,蓝色是冷漠,绿色是伪装,白色是虚无。”
苍秾冷着脸松开她,戚红笑得直打颤,苍秾气不过,抬手推了她一把。戚红原本是个坐没坐相的人,被她一推直接往后翻倒下去,不小心连人带椅子撞到身后一个胖子身上。
那胖子本就在低头吃着一碗杏仁西米露,被她一撞脸都压进了碗里。她咬牙切齿地抹干净脸上的糖浆西米,在她身边守着的一个瘦猴似的人说:“喂,你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戚红意识到闯祸了,爬起来说,“这碗杏仁露我请了,就当是给这位大姐道歉。”
“我家大姐有骨质疏松,你这一下把我大姐的肩膀都撞断了!”瘦猴抓起那胖子的左手晃了几下,大声道,“你看看,这手软得跟没有筋骨似的,你还不陪我大姐医药费?”
“你搞笑吧,哪有撞一下就变成这样的?”岑既白看不过眼,站到戚红身边替她说话,“你们这是敲诈,我们在衙门里有认识的人,她一定会帮我们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