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抖袖起手,白绫猝然飞出挂在远处的树枝上,戚红顺势收紧白绫,飞身而起麻雀般站上树梢。岑既白喊她回来,戚红收起白绫飘然落地,戚献满意地说:“都好都好,正逢我们阔涯馆暂且人手,就暂且收你们四个入伙。”
戚红和丘玄生互相击掌相庆,不等众人高兴,仇飞朦就在旁笑着提醒:“别高兴得太早,有试用期的。”
果然事情没这么简单,戚红做好了与代表万小姐的万宝财决斗的准备,荆轲拜别太子丹般爬上马车。苍秾也知道其中必定要历一番惊险,对戚献道:“承蒙献姐不弃,敢问接下来要交给我们什么任务?我们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今天你们刚入伙,我说了不算,还要阔涯馆剩下的当家们拿主意。”戚献伸手示意苍秾上车说话,她随和地说,“不过在我这里你们算是过了关,赶紧上车吧。”
第一关是顺利过了,好在戚献是个热心的好人,不像苍姁那样让人摸不着头脑。苍秾暗中观察着戚献的脸,她比戚彦小两岁,看着气度不凡,像个有本事能独当一面的人。
在幻境里见到记忆里全无印象的母亲,戚红自然忍不住跟她搭话:“献姐,咱们这是要去哪?”
“你们刚到甲鲸城,先洗掉外地带来的习气。”戚献对她笑了笑,扭头对赶车那人命令道,“赶紧去洗浴中心。”
去哪里?苍秾跟岑既白对视须臾,又转眼去看戚红,戚红也是一样瞠目结舌。车轮滚滚向前,心事跟着马车一起晃晃荡荡,等苍秾回过神时,已经是在洗浴中心里了。
一路上戚献跟大家说了什么,苍秾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看着远处披上毛巾的戚献,戚红下定决心似地开始对着储物柜解扣子。苍秾吓得够呛,拦住她问:“你干什么?”
“这是接近我娘的机会,我不能拒绝。”毅然说完转头就看见苍秾大受打击的表情,戚红白她一眼说,“你别这样看着我,要是有什么不应该的事我当然不会怎样。”
“献姐说这里在阔涯馆势力范围内,阔涯馆的人来这里可以打六折。”岑既白踩着店家提供的拖鞋走过来,甩着毛巾说,“很正常啊,在神农庄的时候大家也会一起洗澡。”
“神农庄的人会一起洗澡?”苍秾跟听见苍姁取得了血池魔王之力似的瞪大眼睛,问,“我怎么不知道?”
“银翘带我去的,你以为人人都有单独的淋浴间?经常好几个人聚在一起办泼水节。”岑既白见苍秾惊讶,得意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没见识,不能把眼光放在群众里。”
苍秾又看向丘玄生,试图从丘玄生那里得到一点支持。丘玄生天真地说:“小时候我也和队长一起洗过澡。”
“你都说了是小时候,”苍秾还是觉得不能接受,抓住岑既白质问道,“你和银翘怎么没告诉我还有这种事?”
“你又没问。”岑既白懒得跟她废话,把毛巾甩到肩上朝远处的戚献招招手,“别告诉我你想耍小姐脾气不乐意,大家都是出来混的,献姐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
“为什么你突然用这种口气说话?”苍秾抖得跟筛糠一样,拉过戚红说,“红果果,你过来帮我挡一下。”
戚红冷漠地说:“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想耍小姐脾气不乐意,大家都是出来混的,献姐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
“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怎么台词都一样?”苍秾恼羞成怒扇开她,确认戚献走远才揪住戚红问,“你娘怎么这副德行,谁家正经人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一起泡澡?”
“这是道上的规矩,听说每个人都得跟她泡一泡,聊聊人生。”戚红不以为意,“你怕什么,你有的她也有啊。”
“这是我有她有的问题吗?”苍秾捂紧衣襟,抱住储物柜死命摇头,“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刚才还在献姐面前说赴汤蹈火呢,现在让你赴汤你又不乐意了。”戚红毫不在意地泼苍秾冷水,说,“别用那种肮脏的眼光看我娘好吗,说不准她这是心地单纯。”
丘玄生关切地问:“苍秾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畸形?献姐很随和的,你告诉我,我帮你和献姐解释。”
苍秾洒泪跑开:“我就是不想去,不想去!”
被她甩在身后那三人不知在讨论什么,苍秾头也不回逃出这三人的视线范围,在屋里找了个长椅自己坐下来。真没想到来甲鲸城会遇到这样的事,真没想到戚红的母亲是这样的人,真没想到戚红和岑既白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还有银翘,若是银翘跟她提起的话,或许苍秾也会加入一起泡澡的的队伍做些脱敏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岑既白和戚红去跟戚献泡澡,自己独自坐着生闷气。
就算远离汤池也能感觉到热水的温度,雾气氤氲着穿过木门的缝隙飘到苍秾身边,苍秾越发觉得这里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还不知道是怎么被卷进这个幻境里来的,苍秾一门心思地想着,要是知道是谁,必须把那家伙打一顿出气。
苍秾正想着,丘玄生从远处跑过来问:“苍秾小姐,小庄主和戚红都进去了,她们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
苍秾把头一扭,丘玄生说:“那我留下来陪你吧。”
这样不就是错失了接近戚献的机会吗?苍秾晃几下脑袋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确认般说:“你真的不去?”
“这里毕竟不是熟悉的地方,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长椅上足够坐下两个人,丘玄生安静一会儿,分外认真地对苍秾说,“苍秾小姐,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