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玄生握住竹简戒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魔兽,是不该存在于世上的物种。”史雀纵身跃出,毅然亮剑道,“有圣剑在手,什么怪物都不足为惧!”
凛冽的剑光一闪而过,那只魔兽顷刻就被史雀斩下头颅。史雀利索地甩掉剑上污血,踢开魔兽的脑袋准备将戚红挪进屋子:“大家放心,只要心存勇气就不会——”
她目光炯炯朝向前方,浑然不觉自己脚步踩歪,身形不稳摔在魔兽布满尖刺的尸体上。史雀扑腾一下,丘玄生大惊失色,冲上去将她抱起来:“史雀,你伤到没有?”
那怪物身上全是尖刺,摔在上头却毫发无损简直是异想天开。苍秾也跑过去查看史雀伤势:“你不是说自己重心很稳吗,原来石头绊不倒你魔兽就可以啊?”她身上血淋淋的,苍秾从丘玄生手里将她接过,“快去拿玉山花来。”
“不行,玉山花是要留到跟魔神决战的时候用的……”史雀强撑精神推开丘玄生送到眼前的玉山花,地上那片魔兽鲜血染出的殷红不断延伸,史雀挣扎几下坐不起来,只得抓着苍秾的手说,“不好,那只魔兽有问题。”
魔兽的血在地上蔓延开来,犹如在侵略这片土地。前不久也看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苍秾回想起那个肉团里的膻味,那几个被剖出来的婴孩,还有那截变成手臂的脐带。
恍惚间听见一声清脆铃响,苍秾心头一惊,感觉有一滴水落在头顶。不等她抬头细看,木屋的屋顶早就无影无踪,无数水珠从天空中颓然跌落,冲掉地上斑驳的血迹。
周遭的景色模糊变幻,最后变作一条街道。暴雨如注没能消磨人迹,屋檐下无数灯火昭示着这条街道的繁华。
岑既白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见鬼了,这是哪?”
身负重伤的史雀咳嗽两声,提防着说:“兴许是魔神施下的咒语,魔兽毙命后就将我们传送到异界来。”
丘玄生抹掉脸上的雨水,说:“史雀,你伤得好重。”
“那只魔兽的刺上大约有毒,”史雀攥紧苍秾的手,含着一口血说,“大家务必小心,魔神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你的伤口在流血,被雨一淋会感染的。”苍秾环顾四周,指着远处挂着招牌亮着红色灯笼的高楼说,“那边应该是间客栈,咱们到那里问问可不可以投宿。”
史雀冻得发抖,但还是抓着苍秾不起身:“苍秾姑娘,这个地方有蹊跷,一切都是魔神的计策,我们不能上当。”
“那就看着你带伤淋雨吗?”苍秾忍无可忍,无视史雀的拒绝脱下包袱塞到岑既白手里,跟丘玄生商量道,“玄生你帮我一把,我们把史雀带到那边的屋子里去。”
情况危急,岑既白也顾不上矫情,连忙接下递过来的包袱扶住单脚跳的戚红。丘玄生上前架住史雀一边胳膊,史雀还想反抗,冒着大雨把她拖进客栈花了不少时间。
还好客栈就在不远处,岑既白和戚红身上还带着几点碎银,付了房钱的同时还要了热水。众人将直打哆嗦的史雀抬到火炉边,苍秾借来干净的衣裳和伞,换下身上的湿衣服道:“你们看好她,我去街上找找有没有医馆。”
“苍秾姑娘,这是魔神的阴谋,外面很危险的。”史雀仍是顽固,伸出手抓住苍秾说,“不要出去了,你肯陪我讨伐魔神我就万分感激,不用再周全别的。”
苍秾抽回手来故作严厉地说:“不行,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靠谱勇者,接下来别想我再听你的话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史雀嘟囔着说:“可外头很危险。”
“没关系,我和苍秾小姐一起去。”丘玄生从苍秾手里取过另一把伞,“小庄主你们照顾好史雀,我和苍秾小姐去找医馆。”
“如今看来也只能这样,”戚红坐在火炉边烤衣服,她将热毛巾搁在史雀额头上,说,“要是一时找不到千万别一条路走到黑,你们不熟悉这里,一旦迷路就完蛋了。”
苍秾和丘玄生点头应下,两人拿着伞走出门外。雨水从屋檐上滴落下来,像一串随风摇晃的珠帘。苍秾瞥见一道黑影从楼梯间倏然闪过,来到一楼时已然不见那人身影。
丘玄生撑开雨伞准备出门,苍秾借着伞面遮盖拉住她轻声说:“戚红说得是对的,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
“不要紧,”丘玄生先一步走进雨里,像是很有把握般说,“我们就在这条街上找,不会出事的。”
细雨声中
雨水从天空中滴落,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不知是因为黑夜还是乌云,整片天空都黑沉沉的。躲在雨伞遮蔽下走出屋檐,丘玄生感叹道:“这场雨来得太突然了。”
“整条街都很突然。”奔波一整天没能休息的苍秾垂头丧气,“早知道叫你离那个史雀远点,她就会惹麻烦。”
丘玄生轻声说:“史雀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伤的,那只怪兽一看就很吓人,她竟然一剑就把怪兽打死。”
“对哦,她面对怪兽的时候还想保护我。”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件事,苍秾深呼吸一下,说,“史雀人是傻了点,但也不是坏人。我们得快点找到医馆,不能叫她死了。”
雨水敲在伞面上,周围昏暗得看不清丘玄生的脸。她低头笑了笑,苍秾问:“史雀受伤了,你还笑得出来啊?”
“我们这样很像苍姁前辈,”在丘玄生身上看不到任何危机感,她憧憬地说,“上回在戊窠城幻境里,苍姁前辈说她有一把很喜欢的梅花伞。苍姁前辈是不是很喜欢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