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容黛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怎么地钱易黛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道:“我忘了跟你和娘说了。你先别告诉娘和大姨,我还没跟她正式告白,万一她没答应很丢人的。”
“要不你们先等等,这事儿可以放一放,粟羽都说了她不在乎。”苍秾忍着头疼从地上爬起来,抖几下被酒水沾湿又被火炉烤干的衣服,“你昨晚说要在粟羽面前展现你事业辉煌的一面,去预约了个杂耍班子说今早考量。”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忘了!”钱易黛气得到处乱窜,问,“那些人跟我约好什么时候来?”
下一瞬就有人来通报戏班子等在门外,请示钱易黛什么时候放她们进门。寻找粟羽计划只好暂时搁置,钱易黛含恨出门检阅戏班,留着众人在房间里整理仪容。
岑既白和戚红不在乎这些,把头发一捆就出去看变戏法了。苍秾不想像她们那样不修边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头发,扭头便看见守在火炉便等待鞋子烤干的丘玄生。
都怪昨晚钱易黛说表白失败不活了,戚红出主意叫她一醉解千愁。结果今天钱易黛还是风风火火,苍秾倒像半条命都交代了,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支撑身体的骨头传来的哀嚎。
火光把丘玄生的脸颊映得红通通的,她望着燃烧的火堆,忽然低头长叹一声。坐在镜前的苍秾敏锐地听见,她费力地走到丘玄生身旁,问:“玄生,你叹什么气呢?”
“冬天一到,卖花的工作减轻很多。”丘玄生坐在火堆边问,“苍秾小姐不怀念和我一起卖花的时候吗?”
“这个就不用问了,当然怀念啊。”这么一想是有很久没背过花担,苍秾在她身边坐下来,“你喜欢卖花?”
丘玄生点头。苍秾宽慰道:“等春天来了,就是我们的季节。”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丘玄生转头看着她,苍秾改口说,“我的意思是说会有很多人会来找我们买花的。”
丘玄生嗯一声,苍秾趁机岔开话题:“没办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袋钱太可怜了。我们得帮帮她。”
“可是粟羽……”丘玄生欲言又止,她低下头问,“万一粟羽真的不喜欢一袋钱,一袋钱该怎么办?”
不等苍秾回答,她又问:“是不是如果不告诉粟羽她对粟羽的感情,她们就能和以前一样高高兴兴地当朋友?”
又开始说这种话了。每次跟她说到这个话题,苍秾总觉得像是要打开一个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的盒子,要么是让人如沐春风的花束,要么是炸得人措手不及的爆竹。
“才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呢。”苍秾小声说,“倘若你叫乐始只把队长当朋友看待,她也不会肯的。”
“为什么呢?当朋友也可以每天在一起,像我和苍秾小姐这样走得近一点也没关系。”苍秾用余光观察着她,丘玄生认真地问,“为什么粟羽不愿意呢?”
“也许是她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太尴尬了。”苍秾猜测道,“对吧?一袋钱还说想吃粟羽——亲手做的菜。”
想起在银槐堡遇见的事,丘玄生立马笑了,苍秾也跟着笑。丘玄生说:“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我觉得一袋钱是个很好的人,又漂亮又有钱,想不通粟羽为什么会拒绝她。”
“那,”这说辞太奇怪了,苍秾紧张地问,“要是一袋钱现在向你表白,说她想和你在一起,你会怎么想?”
“我?”丘玄生想了想,“我……我可能也会拒绝。”
心里豁然开朗,苍秾也恢复了些活力,笑道:“看吧,这也许就是粟羽的理由。”丘玄生还是不太明白,苍秾又猜想道,“说不定粟羽有一个位高权重、沉鱼落雁、天下无敌、温柔可亲的前任,所以看不上一袋钱。”
丘玄生仍是沉思。苍秾问:“玄生不懂恋爱吗?”
丘玄生拖长声音嗯一声,说:“不懂。”
“为什么?”苍秾鬼迷心窍,问,“你以前有没有和谁在一起过?”问完了才觉得这样说话好尴尬,苍秾赶忙找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还挺喜欢聊这种话题的。”
“没有。”丘玄生看着烧得正旺的火堆,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要和谁在一起,虽然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她说了这么多话,唯有“以前”两个字向自动散发着耀眼光芒似的引去了苍秾所有注意。探问丘玄生的感情就像垂钓,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和池水遮映,看不清她的答案。
苍秾问:“那现在呢?”
丘玄生没躲开,她蜷缩起来答道:“现在……”
如果现在又有了想恋爱的对象,那个人会是谁?苍秾像垂钓者一样静静等着,谁知丘玄生一句没说完,钱易黛飞跑进屋里,大声问罪道:“哈!苍秾你偷懒又被我逮到了。”
钓鱼的线一下被钱易黛从中截断了。苍秾哀怨地抬头,钱易黛却浑然不觉:“上次是你和小庄主,这次是你和玄生,你一个人偷懒没关系,但是别带坏了别的人。”
对这个人真是无语,苍秾不说话,丘玄生辩解道:“苍秾小姐没有带坏我,她在跟我说你和粟羽的事。”
一听关于粟羽,钱易黛立即问:“什么事?”
“玄生不懂你为什么不肯和粟羽止步于朋友,我在给她解释。”本来一个丘玄生的心思就够难猜的了,苍秾头疼地说,“感情问题很复杂,挺简单的语言来说就是……”
她瞟见丘玄生散着的头发,说:“就像一件礼物已经给出去了,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也因为是自己心甘情愿送给她,就算她不喜欢也不会怪对方看不起自己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