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心里越发涌现出不好的预感,苍秾问,“银翘,你还记得那段时间苍姁去的是哪儿吗?”
“似乎……”银翘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她迟疑着小声说,“似乎就是销铁寨所在的兆州。”
苍秾气壮山河地啊一声,引得队伍中众人都侧目而视。丘玄生干笑着摆手,苍秾挪到银翘身旁说:“你确定?你是说苍姁在兆州弄丢了帕子,然后帕子落在了沈露痕手里?”
银翘也不敢斩钉截铁地说是,摇头道:“我不清楚。”
苍秾跌坐下来,问:“那是多少年前了?”
“当年小姐你才六岁,我也不是很懂事的年纪。”银翘挠挠头,说,“若是细究起来也不难,只要弄清家主大人在兆州有什么仇家,当年在兆州发生过什么就是了。”
岑既白一听就直打退堂鼓,悻悻道:“你们不会还打算去兆州吧?那里是沈露痕的地盘啊。祸害遗千年,谁知道她摔下悬崖死没死,那种人命很硬的。”
如今身上伤成这样,想去兆州自然不是嘴上说两句这么简单的。苍秾尚且满是疑虑,有个声音忽地响起:“你们不知道吗?销铁寨的上任寨主是被杀的。”
众人惊愕地抬头看去,说话的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跟到拖车旁的岑乌菱,她说:“那个来神农庄的只是一副空壳,算不得沈飞雪本人。真正的沈飞雪在很多年前就死了,杀她的人正是沈露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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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戊窠城永远伴随着终日不止的暴雨,跟喜欢打伞的苍姁相得映彰。苍秾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个画面,又一次被沈飞雪冷待的沈露痕跑到街上,遇到了撑伞的苍姁。
她朝沈露痕招招手,然后掏出帕子给沈露痕擦掉脸上的雨水。那块帕子被沈露痕拿在手里,苍姁压低伞沿,借着雨声悄悄对她说:“露痕,去杀掉你母亲吧。”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眼前撞进一片刺目的阳光。凛冽的寒风透过大开的窗户刮进屋里,岑既白从窗外探头进来,朝还没睡醒的苍秾道:“苍秾快起床,我有个新猜想。”
跟随岑乌菱的队伍来到德增乡已有三天,众人一见人烟就迅速找了医馆,不要钱似的往伤员嘴里灌药。负伤的苍秾丘玄生和戚红住在一起,屋子的火炉上就烧着几瓮热腾腾的药汤,苍秾本就懒得动弹,闻见药味就更不想动了。
在屋外等了片刻的岑既白没瞧见苍秾出来,招手唤来丘玄生两个人一起走进屋里。丘玄生的伤势休养得还可以,每天被岑既白拉着跑动跑西。岑既白掀开床上的被子,不容置疑地说:“还不起?我有大事相商,你别想赖床。”
暖烘烘的被子被她扯走,就算再盖也恢复不了先前的温暖。苍秾不情不愿地起身,问:“到底是什么大事?岑乌菱抓到殷南鹄了,还是沈露痕又打上门来了?”
“别说那些丧气的,你先跟我们去吃饭。”岑既白迅速给苍秾套好吊着手臂的纱布,拉起丘玄生就往外跑,“赶紧到楼下来吃饭,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人烟稀少的青州,德增乡已经算得上大城市。城中建筑大多是瓦房碉楼,医馆酒馆也不少,空气相较辅州而言清新很多,不知为什么还带着草原上的青草味。
一到德增乡苍秾等人就被送进医馆,岑乌菱和她的下属负责在城里打听东溟会和殷南鹄的消息,仁丹的母亲和小艾留在医馆照顾伤患。因着人多饭都是在楼下吃,苍秾出门时仁丹的母亲还没有出来,小艾正准备仁丹的房间里送早点。
伤患的房间在二楼,尚未苏醒的仁丹被安置在对门。有时夜里起来能看见仁丹房里亮着灯,是她母亲守着她迟迟没有睡觉。饭桌上岑既白经常跟她找话聊,说她一箭射死了珍蕊简直天下无敌,她也只是很谦和地笑笑。
她的笑意很淡,因为医师们都说仁丹没救了。估计她今天也要在房间里待很久,苍秾坐到桌边,面前的碗里是小米粥和羊奶汤,最诡异的是还有一碟盖着满满碎辣椒的牛肉。
戚红没碰汤和粥,把那些牛肉都挑出来吃了。她嚼得津津有味,用裹满绷带的手撑着下巴:“唉,吃这么清淡。”
“清淡饮食有助于养伤,”丘玄生看她的眼神充满敬畏,“你吃那么多辣椒,就不怕影响伤口吗?”
戚红不屑地笑了笑,仰头把那碟剩下的辣椒全都倒进嘴里了。光是看着就呛嗓子,苍秾不忍再看,扭头对岑既白道:“小庄主,你非把我们叫出来有什么事?”
岑既白煞有其事地清清嗓子:“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通过玄生家的通道口,我从幻境里拿出来的那个东西?”
“沐浴露?”苍秾对这种话题没兴趣,低头搅着碗里的粥说,“说得是啊,好不容易到了城镇,应该好好洗洗。”
“不许打岔。”岑既白气势汹汹地瞪她,进一步解释说明,“那个沐浴露号称是能治所有伤病,是不是?”
“话是这样说啦,”丘玄生也不太敢相信,“可是小庄主你之前对苍姁前辈实验过,那瓶东西没有效果啊。”
“姑母是普通人吗?”岑既白掏出那个小药瓶问,“你们说,要不要拿着这个东西给仁丹试试?”
“我们谁都没试过,也拿不准这个鬼东西会不会加重伤势。”苍秾帮着丘玄生说话,怀疑地看着她手里的瓶子,“这东西不干不净的,别给仁丹的伤口弄感染了。”
“仁丹变成如今这样,我们都有责任。”丘玄生飞快转移阵营,“若是真能救醒仁丹,岂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