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玄生当即把竹简挡在身前,殷南鹄温和地对她一笑:“我说过要带你回家的,你还记得吗?”
那声音与记忆中的重叠起来,丘玄生还在愣神,珍蕊就挥起套索打在她背上。丘玄生咳出一口血来,脚下一软跌倒在地。模糊的视线里伸过来一只手,是殷南鹄要扶她起身。丘玄生浑身一激灵,打开她的手扭头就跑。
这回的速度不如以往,大块头懒得再追,只有珍蕊和殷南鹄紧追在丘玄生身后。丘玄生感觉身体要沿着背上的伤裂成两半,殷南鹄不疾不徐地说:“好了,不要再闹脾气了。我会把苍秾和小庄主都带回去的,你们很快就能再团聚。”
丘玄生没命似的跑,大喊道:“岑庄主!苍秾小姐!”
再远些就是神农庄,巡逻队一定会听见响声,珍蕊握紧套索准备彻底把丘玄生抓过来,殷南鹄却抬手将她拦住:“玄生,为什么还想着苍秾呢?苍秾明明很厌恶你。”
丘玄生心头一紧,还是光顾着跑不回话。
殷南鹄紧随其后,很是怜悯地摇摇头,说:“我并不是责怪你,也不想强求苍秾。可是她面对你有太多又害怕又嫌弃的时刻了,你不想我在此刻说出来吧?”
决不能被她绕进去,丘玄生捂住耳朵一路狂奔,殷南鹄乍然扬声说:“玄生,别再骗自己了。你一定感觉到了,苍秾其实很害怕,你也很害怕,对吧?”
“住口,我不会听你的话,”丘玄生终于无法忍受,回头大喊道,“我要找苍秾小姐,我只信她一个人!”
“是吗。”殷南鹄松开按着珍蕊的手,珍蕊出手如电,套索凌空落下,精准套中丘玄生的脖子。丘玄生栽倒在地,跌了一身的泥巴,胡乱摸索着颈项想把套索扯掉。
远处亮起灯盏,整齐的脚步声跟来,巡逻的队伍出现在山间。这边的响动逃不过那群人的耳目,殷南鹄轻叹一声:“现在的神农庄真是太麻烦了。”
巡逻队亮出刀刃,珍蕊飞速甩出套索打倒几个,大块头这时才跟上:“既然如此,咱们就别躲躲藏藏的。”她一步一步走上石阶,握拳说,“把你们庄主叫出来,我要把她的脑袋摘下来当酒碗。”
今天的神农庄也很和平
弥散的烟尘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苍秾怔怔地注视着沈露痕,好像她背后站着个鬼。沈露痕以为她被突然出现的自己吓到了,得意地从袖中掏出写好的讨苍秾檄文。
上回在查尔措的遭遇深深刻在沈露痕心底,她和珍蕊在冰川里沿河而下,也是老天有眼才没让这两人冻死。沈露痕越想越气,就当她清清嗓子准备把苍秾骂个狗血淋头之际,忽地听见身后石砖松动的微响,她几乎是立马将银翘扯到身边,回头就见满身泥灰血痕的小艾,还有对准她的枪口。
“我记得你,上次在神农庄也是你用奇怪的武器偷袭我。”沈露痕看了看身旁的银翘又看了看小艾,猜测道,“你是银翘的同胞姐妹吧?我有听过你们家的故事。”
“闭嘴,”小艾咳嗽几声,“放开银翘。”
爆炸时碎裂的砖石如雨点砸落,打得小艾浑身是血。额角的血跟着汗淌下来,沈露痕身形一动,精神紧绷的小艾立即扣动扳机,银翘飞扑过来,一下帮沈露痕躲掉子弹。
小艾气得双手发颤,沈露痕任由银翘把她扶起来,对小艾笑着说:“瞧,是银翘自愿帮我挡着的。”
“少废话,之前在冰河里怎么没冻死你?”苍秾气急败坏,恨不得两只手变成翅膀飞过去把沈露痕扇死,“小艾你别跟她费时间唠,直接一梭子打死她!”
苍秾气得不轻,小艾也想立马把沈露痕弄死,又恐伤了她旁边的银翘。一道疾风从岑乌菱手底射来,羽箭似的割破银翘颈间红线,随即又是两道风刃劈过,直削沈露痕面门。
失去控制的银翘身形摇晃,眼看就要倒下去。小艾眼疾手快踹开沈露痕将银翘接住,一转头飞速躲到岑乌菱身后。
银翘先前和丘玄生在一起,若是她遇见危险,丘玄生想必也会碰到麻烦。苍秾本想跟银翘问出丘玄生的下落,银翘却面色煞白两眼紧闭,像是彻底晕过去了。
人质落到对方手里,没了倚仗的沈露痕在地上滚过几圈避过攻击,抬头说:“岑庄主,我今天不想和你起冲突。”
岑乌菱没有回答,沈露痕都没看见她有什么动作,就是一阵刀割似的疾风迎面而来。她在查尔措留下的伤还没好透,躲闪的动作很是迟缓,沈露痕一仰头准备再喊些什么,一道绳索就骤然飞来将她牢牢捆住,钓鱼般将她抓到高处。
沈露痕腿脚发软,在珍蕊的搀扶下才勉强爬起来,大块头饶有兴味地盯着地下室中的岑乌菱等人,沈露痕懒得跟她搭话,转而问珍蕊:“你们怎么来的这里?”
“目标跑到神农庄境内,被巡逻的发现了。”大块头看着地下那四人犹如看着笼中老鼠,她活动着四肢关节跃跃欲试,珍蕊说,“不用兴奋成这样,等人数到齐再动手。”
“谁知道那群废物什么时候来,”大块头倨傲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目光扫过低处要么不说话要么吊着左胳膊的两个人,扬声问,“你们两个谁是岑乌菱?”
那人看起来凶神恶煞,苍秾不敢应声,珍蕊就说:“不要动残废的那个,她对我们还有用处。”
还不等她嘱咐完毕,大块头就一跃而下落到岑乌菱面前,提起拳头对准岑乌菱打过去。岑乌菱当即抬手格挡,大块头毫无惧色,震声吼着对岑乌菱连出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