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宁见程邈不同意,便又给出法子:“程大人无非是担心程公子的遗体有损,这好说,我们大理寺办案常与遗体打交道,我可以保证在此逗留期间,程公子的身体不受损伤。”
这话倒是有几分信服力。
程邈思来想去,同意了。
主要是他也怕万一在半路上遭到伏击,颠簸混乱之下,反而护不好儿子。
既然叶长宁有办法保护路年的遗体,那便再等待合适时机下山吧。
叶长宁他们从猎场出发前就在程路年的棺椁中放置了延缓尸身腐朽的药物,按之前计划的到京城的时间是够用的。
如今可以就地取材,山林中草药多,他吩咐下去,大理寺的属下们若看到合适记得采回来备用。
他们被困在半路回不了京城,但之前让飞鸽传回的书信已经到了。
太子这日下朝後,刚回到东宫,就听见程曼语的哭声。
自父皇离京春猎,太子着实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虽然重大事件还是要递奏折给父皇,但一些基本的事务,他可以自己斟酌处理了。这也是父皇给他的特权。
他可太喜欢了!
按理说,目前一切顺利,朗儿也长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母後每日都会抽空过来瞧瞧孙儿,曼语陪伴着母後和朗儿,心情亦不错。
怎麽今日突然哭得这样难过?
发生了何事?!
莫非……朗儿生病?!
景卓文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踏进内殿。
他先问伺候的嬷嬷:“朗儿没出什麽事吧?”
嬷嬷忙摇头:“没有,小殿下很好,吃饱了已经睡下了。”
“那太子妃这是怎麽了?谁惹得她不高兴了?”
嬷嬷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小声道:“听说是……程公子没了。”
景卓文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什麽意思。
愣了片刻,直到程曼语看到他回来,扑到他怀中大哭,他才後知後觉意识到刚才那五个字的杀伤力。
程路年?死了?!
这怎麽可能?!
“殿下……您可要为我们程家做主啊殿下!呜呜呜……”
程曼语原本生活得自在逍遥,打小也是锦衣玉食,丞相府的嫡长女,嫁给太子後独得恩宠,还诞下皇孙……她以为往後馀生,她必将过得更加富贵舒心。可没想到,弟弟竟然如此年轻就横死猎场!父亲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程家的未来倒了,她在娘家的倚仗也没了!
景卓文先搂着她任她哭了好一阵,然後才试着询问情况。
程曼语:“父亲说,是周家那个最小的对着路年连射三箭!才……”
“是意外?还是蓄意?”
“肯定是蓄意!林家周家都仗着有军功在身,很是嚣张!”程曼语此刻恨透了周家,连带着也恨林家。
景卓文:“发生这麽大的事,父皇要回京城了?”
“不,父皇不回来。只命人送爹爹和路年回来……”
程曼语叙述的都是利于程家的话。
景卓文虽心疼,虽震撼,但也没有轻易听信这一面之词。
他安抚好程曼语後,起身去了书房,召来谋士询问消息。
刚巧,谋士递给了他一封才收到的信。
这是来自隆顺帝的。
当然,不是隆顺帝亲自执笔,而是谢君诺代笔写下事情经过,并传达圣意——隆顺帝命他配合叶长宁调查卫秦两家的事,不可因程家是太子妃母家就徇私枉法丶包庇他们。
景卓文这才知晓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