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带着伤——被弥莫撒揍的那顿还没缓过来,肋骨隐隐作痛,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刚才和卡彭的人火并又添了几道新伤,现在浑身是血,像从屠宰场爬出来的。
而他对面,槐琥甚至连汗都没出。
“投降吧,”她开口,语气居然还带着点劝说的意味,“你身上的伤太重了,这样打下去没意义。现在停手,至少能少受点罪。”
甘比诺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甘比诺——!哈哈哈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卡彭被孑一拳砸在墙上,嘴角淌血,却还在笑,“被一个小姑娘压着打?可笑!”
孑哥反手又是一巴掌,“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刚才还想偷袭。”
卡彭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啧,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那个伪装成生鲜贩子的打手。该死的我还以为你不需要特别关注。”
“——不,那其实是个误会算了吧,你就当我是了吧。”
孑显然放弃挣扎了。
就这样吧,打手就打手吧。
……
另一边,墓地。
月光冷冷地铺在墓园的石径上,将一排排墓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董阿伯拄着那根用了七八年的旧拐杖,站在几座墓碑前。
他的腿站久了就疼,但他没坐下——这里的石阶太凉,坐了怕起不来。
“你让我等了这么久,”董阿伯声音沙哑,“只是想把我带到墓地?”
“怎么?现在想给我物色墓地?还是说以后想跟我做邻居?”
鼠王沉默了两秒。
“你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他缓缓开口,“嘴巴还是这么毒。”
“我对客人不是这个态度。”董阿伯说,“但你不是客人。”
“真伤感情啊。”
鼠王摇头。
“这后面是老吴的墓。”他说,声音很轻,“你可能不认识,这个是铁疯子,安老八家里有钱,给他安置到山上去了。那边风水好,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个龙门。”
“人很多。”
“还好,”董阿伯收回拐杖,重新拄在地上,身体的重心微微偏移,让那条伤腿歇一歇,“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现在只能低头见了。”
“也许我们真该想想以后的住处了。”
“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了。”鼠王说,“还是说你得了什么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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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阿伯“嗤”地笑了一声。
“也不早了。”他说,“我们活得不够久,所以总觉得自己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像我这种人,兄弟们拿命把我救下了——”
他顿了顿。
“自己再回头想想,好像也没做成什么大事。毕竟做大事的,都顾不上安稳日子了。”
“搞什么,”鼠王开口,“卖个鱼丸大彻大悟了?”
董阿伯转过头。
“说实话,”他说,“买菜涨价真比黑手党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