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莫撒是自私的。”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只无力再挣扎的手,看着指尖那徒劳的抽搐,嘴角的笑容愈温柔。
“他收留你们,教导你们,可你们从未想过原因——因为在开始他就给予了你们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因为你们恰好出现在他需要的位置上。因为你们身上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他感兴趣的东西。因为你们——刚好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收回脚,在那具残破的身体旁缓缓踱步,白色风衣的下摆扫过血迹斑斑的石板路,没有沾上一丝污渍。
“他从来不是慈悲的。从来不是。”
“他给你们第二次生命,不是为了让你们活得更自由、更完整。而是为了让你们——为他所用。”
“不。或许连棋子都算不上。”
“比棋子更像——一群玩具。”
“一群被他捡回来的、本该死去的、却被他强行留住生命的——玩具。”
“不知道就在什么时候就会被他扔出去挡刀。”
“你们知道一只白狐狸吗——哦,你或许现在还不认识。”
“那就是杀死你们的人——也是杀死他的人。”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是永远无敌的。”
“更何况——”
“他本就不是人。”
“你们不觉得悲哀吗?”
“活在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世界里,以为自己找到了存在的价值——或许也没找到存在的价值——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可那一切都是假的。”
“他甚至剥夺了你们死去的权利。”
“哈,多么可笑。不肯放下你们本该死去的真实,留守在他为你们编织的幻想中——噢似乎这也不是你们的意愿。”
“他自以为能主宰你们的命运。”
“可这不可笑吗?”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残破的身体,那抹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怜悯——对无知者的怜悯。
“一个连自己命运都主宰不了的人,凭什么主宰别人的?”
“一个连自己都找不到归宿的人,凭什么给别人归宿?”
“一群本该死去的人,却以为自己在活着——”
他摇了摇头。
“多么可悲。”
随着话音落下,
一道猩红色的光。
那光芒从夜空中某个不可知的位置骤然闪现,斩向他的身体。
光从他左肩切入,斜斜划过胸腔,从右腰侧穿出。
斩击的轨迹在空气中残留了不到半秒——一道笔直的猩红色细线,像用最锋利的笔在夜的幕布上划开的一道伤口。
然后,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上半身沿着那道斩痕缓缓滑落,断面平滑如镜,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一片虚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