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雪越下越大。
陆锦鸾接旨时,连氅衣都未及披上,只匆匆理了鬓角,便随太监疾步赶往乾清宫。
至殿外高阶之下,大太监却抬手拦下,只躬身示意稍候。
她愣了愣,只能垂眸立在白玉阶下。
殿内隐约传来兵部尚书急促的嗓音,字句被厚重的殿门吞噬,模糊不清,只余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风雪卷着雪沫子,刀子般刮过脸颊。她出来得急,只一件锦缎夹袄,此刻薄如纸片,瞬间被寒气穿透。指尖很快由红转紫,继而麻木。
殿内烛火煌煌,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吝啬地映出几缕,却照不到她伫立的这片阴寒之地。寒气从脚底往上钻,膝盖阵阵软。
许久,殿门开合,兵部尚书垂匆匆而出,袍角带起的风都透着凝重,掠过她身侧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朱门再次紧闭。
她望着那扇门,牙齿在唇内咬出深深的印子,身体抑制不住地开始打颤,眼前的汉白玉阶在风雪中似乎开始虚浮晃动。
陆锦鸾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细微的抖,“公公,陛下他”
大太监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娘娘再候片刻,圣上正批折子。”
檐下的宫灯在风雪中狂乱摇曳,她的睫毛凝了细碎冰晶,唇色冻得乌。
就在意识行将涣散、眼前阵阵黑之际,殿内终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宣。”
陆锦鸾几乎是踉跄着迈过那高耸的门槛。
殿内炭火的热浪裹挟着她,瞬间的暖意却让冻得麻的手脚一阵阵地刺痛。
她扑通一声跪在冰冷刺骨的金砖上,不敢起身,就那样跪伏着,一点一点膝行至御案前。
萧景泽依旧低批阅,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朱笔搁置,他才缓缓抬眼。
目光落在阶下跪伏的女人身上,扫过她冻紫的唇,凝霜的睫,看了许久,那目光里没有怜惜,只有深潭般的审视。
然后他拈起案头那封密折,手腕一抖,径直甩落在她面前。
“黑水镇那处银矿,两月有余,依旧只有零星余脉。”萧景泽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一种皮笑肉不动的森然,“贵妃,你作何解?”
陆锦鸾冻僵的手指几乎捏不住那薄薄一页纸,指腹在纸面上留下湿冷的印痕。
她看完,脸上冻出的红晕瞬间褪尽,只剩一片惨白,“臣妾”
“两个多月了!”他截断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寒彻骨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金砖上,“朕的银子,朕的人,从秋挖到冬,挖出些什么?军饷,前线的军饷都快不下去了!”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直隶那边,赵秉义这条恶犬投了老三,叛军收拢了爪牙,在栾城府站稳了脚跟。朕的国库空了,朕的兵调不动。朕指望的银矿,挖了个空。朕不是怕扑空!朕怕的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淬着冰碴,“朕每一次信你,都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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