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故事的主角从小学生换成另一位聪慧过人美丽忧愁且心理年龄超过二十岁的女子。这位女子名叫戚红,此时她正坐在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上,吹着一截竹哨。
是的,她的美丽源于她家族的优良传承,她的忧愁也同样来源于此。戚红的家族在多年前遭到血洗,她是唯一的幸存者,转瞬间从大家小姐变成布衣民女,一路跋涉到西疆。
但即便有着如此悲惨的身世,戚红也没有就此向命运屈服。她在西疆放骆驼为生,替过往的旅人运送行李。吹哨是呼唤骆驼回到她身边,只是这一次骆驼带回的不是行李包袱,而是一位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少女。戚红惊讶地发现,她是宇宙超人岑既白——的姐姐神农庄正统庄主岑乌菱。
神农庄在江湖上声名远扬,其中少不了岑庄主的原因。不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戚红试着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只是昏了过去。宇宙超人已经飞远,浩瀚的沙海中仅有戚红和岑庄主,近旁没有别人,戚红忍不住伸手过去……
“不对,气氛没有到位。”戚红说到这里觉得不对,拽住岑既白的领口,“那个宇宙超人回来一下。”
戚红伸手把还没来得及飞回宇宙的岑既白抓回来放到旁边,岑既白开口唱道:“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
在岑既白的歌声里,戚红牵住岑乌菱的手。
“捋掉了她手上的金镯子。”
戚红摸了摸岑乌菱的脸。
“顺手取下她脖子上的金项圈。”
戚红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拿走了她的钱包。”
将岑乌菱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搜出来,戚红趁她昏迷将她掐死,用沙子埋在隐蔽的地方。戚红牵着骆驼满载而归,但她身后的歌唱声遽然停住,戚红回头看去,宇宙超人岑既白竟然一拳抡了过来:“这叫什么少女的幻想?”
“为什么你可以在我的幻想里打我?”戚红捂住被打的半边脸,“都说了是幻想,谁可以拒绝姐姐大人的钱?”
“你眼里就只有钱?”岑既白再次举起拳头,凛然喝道,“宇宙超人决不能让这种谋财害命的人逍遥法外!”
戚红吓得往后躲:“可我杀的是岑乌菱啊?”
对哦。岑既白收住拳头,她直起身说:“好吧,这次暂且放过你。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幻想里唱歌?”
戚红坐回来道:“烘托一下气氛嘛,毕竟是我们看对眼决定远走高飞的恋爱时刻,这种时候都要有配乐的。”
“我成了给你们配乐的?”岑既白抬手作势又要打,“你都把岑乌菱杀了,哪里算恋爱时刻?”
“我说过我的恋爱对象是她吗,”戚红白眼道,“我是在说她身上的钱啦,我的理想型是比纯爱还纯的纯金。”
“纯纯的神金。”苍秾险些被这两人气死,她不得不出面把话题拉回来,“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理想型?”
“是啊,”话题偏移太久,戚红见她满脸不屑一时也忘了本来的目的,问,“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宋·苏轼《水调歌头·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
小小手段
据琴城的苍秾,一位美丽忧愁的女子。因自小无法如常人般说话,其不合群且冷漠的形象根深踞于众人心里。
此特性在其四岁时被母亲发现,一旦苍秾前日说话太多,翌日必定遭受病痛折磨,困于病榻无法言语,补上前几天超过的话量便能无药而愈。于是,苍秾只得减少说话次数,简单问候以笔墨应付,学会非必要不开口。
这样当然会引出许多麻烦,但也让苍秾了悟出一套旁人都无法参透的无上秘法——无声的吐槽。就如同此刻苍秾面对犯蠢的岑既白和戚红,能做到在心里化言语为实体不断殴打这两人脸部一百遍而面上不露出丝毫破绽。
语言不便带来的最大坏处便是拉远了苍秾与同龄人的距离,使其年岁已长朋友却屈指可数。为了交到朋友,苍秾不得不使出一些手段。岑既白和戚红因幻想吵个没完,苍秾打断道:“你们还记得花朝节的事吗?”
扭成一团的岑既白和戚红同时看过来,苍秾胸有成竹,早就知道这两人一定会因此安静。那是丘玄生还没到到据琴城拜访苍秾的时候,戚红、岑既白和苍秾俱在神农庄名下开办的私学念书,在孩子们之间流传着一个说法,在花朝节的夜晚,各路花神会选定喜欢的孩子,趁着深夜送上礼物。
岑既白将这个传说说给了苍姁,她一脸期盼地说:“好想花神送我一盒新的手镖,用鲜花香气掩盖毒素的那种。”
花神知道你拿到手镖后会拿去对付岑乌菱就不会送给你了——这是苍秾当时在心里对岑既白所作所为的评价。
苍姁敷衍地打哈欠,转向苍秾问:“苍秾想要什么?”
苍秾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黄金一百两”。苍姁干笑着把桌上的水渍擦掉,问:“如果花神给你的不是一百两黄金,而是一套带梅花暗纹的信纸呢?”
不用想就知道今晚收到的礼物是来自于谁,苍秾锲而不舍,掏出纸笔写道:“信纸很好,可是我更想要一百两。”
第二天苍秾一觉醒来,压在枕头下的依旧是信纸。到了学堂里岑既白拿着那盒铁镖到处炫耀,连戚红在内的各路学生都露出艳羡的表情,岑既白骄傲地笑着说:“这是花神送给我的花朝节礼物哦,我就说世界上一定是有花神的。”
世界上是没有花神的,苍秾冷眼旁观,望着被人群簇拥着奉承的岑既白,忽然觉得这世界就这样了,十几岁的小孩都会信这种话。那时苍秾就觉得自己是一个旁观庸人自扰超然世外的人,若是这世上也有人如她一般独具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