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试过,”看着她脸上紧张的表情,丘玄生笑着说,“既然知道了这个方法,我就找个机会试一下。”
苍秾连连点头,把那碗冒着凉气的吊梨汤递给丘玄生。碗壁被汤里的冰块沁出冰凉的水滴,在交接过程中顺着手指滑下来。苍秾收回手看丘玄生,碗刚被送到丘玄生唇边,远处假山后岑既白的声音就传过来:“玄生,献姐回家了!”
正准备喝的梨汤也被搁置,两人赶忙下床跟过去,岑既白隔着老远就问:“献姐要两个人去收保护费,我要带小孩去不了,戚红已经吵着要去了,你们谁想去?”
大热天的谁还想工作,苍秾半天不回答,丘玄生问:“苍秾小姐想去吗?”苍秾抿着嘴没有表态,丘玄生看出她的憋闷,把碗放回苍秾手里道,“那就我去吧。”
被岑既白抱着的小戚红笑嘻嘻的,苍秾看见她的笑脸就烦,这时候也只有小孩能笑出来了。看着岑既白跟丘玄生并肩离开,留在原地的苍秾捧着碗,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阔涯馆的事务都在前院解决,屋后的庭院中四下里无人,清风吹拂过草叶更显得宁静寂寥。苍秾跑到假山后找个地方蹲下,头顶烈阳当空,手里是即将融化的冰碗,就算浪费生命也不能浪费食物,苍秾决定自己把这碗汤喝掉。
把碗捧到面前看着碗里澄澈的梨汤,喝下第一口的时候蓦然想起适才丘玄生的嘴唇也似乎碰过这只碗。究竟是碰到还是没碰到?苍秾把碗拿远了细想,借着炫目的阳光,看见碗中梨汤上的倒影里除了自己和假山,还有另外两个人。
那两道身影就在假山上,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苍秾飞身几步窜上去把那两人吓得够呛,看清眼前两人形容身量,苍秾努力回忆道:“你们两个是仇帮主身边的……”
“哎呀,你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刘大熊藏到瘦猴身后躲开苍秾的审视,“别打扰我们,我们有事要做。”
苍秾不信,问:“你们有什么急事要做?”
瘦猴说:“我们散步,散步不行吗?”
苍秾还是不信,刘大熊啊呀一声说:“我们是来帮献姐搬东西的,神农庄的使者不日要来,献姐这边正缺人手。”
前几天还和戚献打架,这才几天就被收服了?苍秾无心疑惑这个,她一门心思地追问:“神农庄使者?”
“是啊。献姐的姐姐得罪了神农庄的庄主,庄主派了得力手下来献姐家里搜查。”刘大熊说得言之凿凿,比划着说,“城外瑕轩原驻扎着六十多人,都是神农庄来的。”
苍秾问道:“神农庄叫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瘦猴不忿地看她一眼,“献姐的姐姐逃跑时把庄主的亲戚打伤了,庄主可宝贝她那亲戚了。这回叫人来甲鲸城呀,是搜不到戚彦誓不罢手的。”
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从假山上摔下去。趁着苍秾愣住,那两人逃命似的跑开了,得到这个消息的苍秾半天下来都是魂不守舍,只知道乱想神农庄和瑕轩原的事。
吃过晚饭丘玄生和戚红还是没回来,岑既白说要带小戚红上街玩玩,一看苍秾心事重重,就让她留在家里休息。
收保护费的人去了很久,去玩的人出门也有一段时间。屋里逐渐暗到要点烛火,苍秾推窗乘凉,躺在床上把没用的被子卷起来当成沙包打了两拳,自己睡在空出来的那边。
从送梨汤的事想到神农庄的事,又从神农庄的事想到送梨汤的事。苍秾抱着卷成一条的被子费脑筋,嘀咕道:“那只虫子我明明看见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左右这时没谁在房间里,苍秾对着空气继续问道:“喵可兽为什么会身体不舒服,玄生什么时候回来呢?”
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瞎想不会有结果,苍秾不禁叹息一声。她闭眼抱住手里的被子,冷不防听见大开的窗户里传进一个声音来,直白地问:“你叹什么气啊?”
“献姐?”苍秾一下听出是谁,坐直起来说,“你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空来我们这里?”
“我吃饱饭想消消食嘛。”戚献翻身越过窗框,“怎么了,你的几个朋友都没回来,你一个人觉得孤单?”
“也没到那种程度。”苍秾把被子扯开给她让位置,“玄生和红果果去哪儿了?这时候还在外面吗?”
“仇帮主有自己的保护费要收,今天手下有几个人突然就找不到了。”戚献在她让出的位置上坐下,讲解道,“这是让她们和仇帮主培养感情的机会,你不用担心。”
那岂不是收不完保护费就回不来?就该跟她们一起去的。被岑既白一叫丘玄生就走了,都没来得及喝自己送的汤,苍秾心里不是滋味,抱着被子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戚献看出她的低落,问:“你怎么不太高兴?”
“我也不知道,今天我看见我朋友脖子上有只虫,想帮她抓的时候虫子飞了。”苍秾用力挠乱头发,忧心忡忡地说,“我怕她误会我在捉弄她,所以不开心。”
“你就在烦这个呀?”戚献被她这反应逗笑,托着下巴问,“你朋友是那种一经小打小闹就翻脸的人吗?”
“不是啊,玄生很随和,”苍秾担心丘玄生的形象受影响,赶忙为丘玄生辩解道,“她后来被岑小白叫走了,我本来还想跟她说清楚的,可她一走我也无处可以解释了。”
这样的烦恼对旁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苍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在意。为什么只有岑既白才能是叫走丘玄生的人呢?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出声让丘玄生等一等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