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他们进城跑银行去了?”
这年头没扫码转账,汇款、取现都得靠柜台——他立马笃定,人八成是奔城里银行去了。
按理说,中午前该打道回府。
想到这儿,他心头一松,难得放任自己懒散一回:没捧书,没练字,歪在沙里追起老剧。
一个人自在是自在,可连着几个小时没人搭腔,耳朵也痒。
瞥了眼挂钟:十一点二十八分。
“该回来了吧?先煮点吃的垫垫?”
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摇摇头——真要回来,早该个话。
“罢了,饿不死自己。”
他起身踱进厨房,一眼瞧见台面上新搁着的一桶泡面。
四下扫了一遍,灶台冷着,冰箱空着,米缸敞着口——除了这桶面,再没第二样能入口的。
烧水、冲泡、盖盖儿,动作熟稔。
面汤刚泛起热气,陈彦斌和小美一前一后踏进门来。
“上哪儿野去了?吃没吃?”
苏俊毅筷子还没放下,话已脱口而出。
“老大,白雪姐跟黑豹一早就去拜河神了,您还在睡,我们没敢叫……”
“啥?她俩去拜河神?”
苏俊毅手一抖,差点把叉子掉进碗里。
愣了两秒,他抬眼追问:“那你跟小美呢?”
“小美说想四处逛逛,认认路;大彪怕她迷路,硬塞我当跟班。”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大彪拎着水壶上来,见三人围在厨房门口,顺口就问:
“苏先生,饭点儿到了,家里没菜,泡面您不介意吧?”
苏俊毅一怔,这才明白:那桶面,是黑豹提前备下的。
旁边陈彦斌一听,火气“噌”就上来了:“黑豹最近咋回事?以前出门连上厕所都报备,现在招呼都不打一个,人就没了?!”
大彪没接茬,只默默接过面桶,转身拧开水龙头。
黑豹和白雪下午才归,饭自然不用多煮两份。
盛夏午后的空气黏稠滞重,几人扒完面,困意排山倒海袭来,各自回房补觉。
苏俊毅一觉醒来,拉开房门——整栋烂尾楼,又只剩他一人,静静立在斜阳里。
“小美难得来这荒郊野外一趟,八成又被陈彦斌拉去周边转悠了;大彪嘛,十有八九还蹲在烂尾楼底下溜达呢。”
苏俊毅绕着空荡荡的楼道又转了一圈,没见人影,心里便默默盘算起来。
不知怎的,近来每到午后,他胸口就像压了块湿毛巾,闷得慌。
尤其独处一室时,那股焦躁更像藤蔓似的,悄无声息地缠上来,越勒越紧。
好在没熬太久,黑豹就领着白雪踏进了门。
“人跑哪儿去了?”
苏俊毅迎上前,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雪却慢悠悠晃进客厅,一边摘下遮阳帽,一边答:“端午节啊,顺道去河边给河神上炷香。”
话音刚落,她脚底生风直奔厨房,翻箱倒柜找吃的去了。
黑豹则往沙上一瘫,连鞋都没换,眼皮半耷拉着说:“我路上啃过烧饼了。”说完便起身回房,门一关,再没声儿。
见两人终于露面,苏俊毅提着的那口气才算松下来。
倒不是非得把黑豹拴在身边——可这种不上不下、忽冷忽热的劲儿,实在叫人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