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一琢磨,他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出一条短信给白雪:
“床头现摄像头,刚被拆过——肯定是奇异博士来过。
你马上过来闹一场,咱俩当众撕破脸,吵得越凶越好,逼他现身。”
短信刚出去,他拇指一划,连草稿箱都不留,彻底清空。
另一边。
白雪盯着手机屏幕,脑子“嗡”一声,当场僵住。
她压根没想好怎么开场——总不能冲进去直接掀桌子吧?
正焦头烂额时,眼角扫到门边倚着的扫帚。
她盯着那把竹枝微秃的旧扫帚,忽然低笑一声:“女孩子爱干净,有啥不对?”
话音未落,人已抬脚出门。
咚!咚!咚!
三声闷响砸在门板上,又脆又急。
“姓苏的!你属耗子的?天天缩屋里孵蛋啊?叫三遍才肯挪屁股?饭桌上喊你八百遍,你连个屁都不放!”
门没开。
她叉腰冷笑,嗓音拔高:“装死是吧?吃完就躲、说话就哑、见人就蔫——你倒是挺会演小媳妇儿!”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俊毅站在门口,眉梢微蹙。
明知是演戏,可听她一句句往“小媳妇”上踩,火气还是“腾”地窜了上来——男人谁受得了这称呼?
“有事说事。”他声音冷硬。
“让开!”白雪不等他反应,肩膀一顶就挤进门,直奔屋内。
她环视一圈,指尖拂过桌面、椅背、窗台,指甲刮下一点浮灰,眉头立刻拧成疙瘩:“我的天,这哪是人住的?蟑螂来了都得戴口罩!”
话没说完,她抄起墙角扫帚,“唰”地横在臂弯里。
本想虚晃两下吓唬他,可临了又收住——太假,一眼穿帮。
于是真干起活来:纸团捡走,烟灰掸净,桌角抹一遍,凳子摆整齐……
至于墙角霉斑、踢脚线积灰、天花板蛛网?她眼皮都不抬一下。
“苏先生,您这岁数不小了,怎么还跟毛头小子似的?烟灰弹得到处都是,打火机乱扔,再这么烧下去,这楼怕不是得给您陪葬?”
她一边挥帚,一边数落,语气熟稔得像管自家弟弟。
苏俊毅听着,竟恍惚觉得耳边站着个碎嘴老妈子。
可逆反劲儿说来就来——她又不是他亲妈。
“白雪,你是不是有点过了?”
明明是他递的剧本,可此刻胸口真堵得闷。
“过?”她一愣,随即扬声笑开,音调陡然拔高,“你不扫地、不擦窗、不倒垃圾,我替你拾掇,这还叫过分?”
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听说您孩子都上中学了?就您这懒散劲儿,孩子能学出个啥样?”
“杵那儿干嘛?厨房抹布拿来!犄角旮旯的灰,你今天不擦干净,我今晚就不睡觉!”
苏俊毅差点笑出声——这烂尾楼四面漏风,连水电都没通全,她倒拿卫生当尚方宝剑使?
“白雪,你更年期提前还是昨晚上没睡醒?我扫不扫地,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他声音沉下去,带着刺,“滚。”
她猛地顿住,手指还悬在半空,眼珠瞪圆:“你让我……滚?”
“我帮你扫地,你让我滚?”她气得笑出声,“我这些年护过的政要、专家、科学家,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就没见过你这种油盐不进的主儿!”
“行,你不稀罕,老娘不伺候了!”
扫帚“哐当”砸在地上,她转身大步往外走,马尾辫甩得生风。
苏俊毅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本想借吵架引蛇出洞,谁料她挑中“卫生”这把刀——轻飘飘,却扎得人懵。
“这也太儿戏了……奇异博士真信?”他心底直犯嘀咕。
为把戏做足,他立刻唤来大彪:“刚跟白雪吵翻了,她气跑了,你去追回来。”
“明白,苏先生!”大彪应得干脆,转身就冲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