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毅刚迈到门口,黑豹已像堵墙似的横在眼前。
他如今是贴身守着的,进出都得过他这关。
黑豹刚张嘴,陈彦斌抢先开口,嗓音不高却带着刺:“我家老大心口堵得慌,我带他兜两圈松松筋骨——狗拦道,算哪门子规矩?”
黑豹眉峰一压,终究侧身让开。
“老大,您烟快见底了吧?咱顺路拐个弯,去小卖部捎两包?”
陈彦斌不敢走远,只敢把人往眼皮子底下带。
苏俊毅没吭声,只微微颔。
才走了十来步,胸口那团沉甸甸的闷滞感,竟真淡了几分。
可就在他仰头吸进一口凉风时,脊背突然窜起一阵寒意——像被蛇信子舔过,又似暗处有双眼睛,死死钉在他后颈上。
那股阴冷的惧意,无声无息地漫开,越扩越广。
“我最近到底怎么了?总像被盯梢……连喘气都虚?”
苏俊毅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心里翻腾着疑问。
“难不成……又是奇异博士在搞鬼?”
陈彦斌近来虽总揣摩苏俊毅心思,这会儿却浑然未觉异样。
见苏俊毅深吸气,他也跟着猛吸几口,动作夸张得像条刚上岸的鱼。
苏俊毅斜眼瞥见,眉头顿时拧紧。
“这股莫名的恐惧,到底从哪儿来的?”
他清楚得很,陈彦斌这号人,连自己鞋带系错都反应不过来,更别提参透他心里的弯弯绕。
问题只能自己刨根问底。
想了一圈,答案只剩一个:
“肯定是奇异博士干的!”
奉京城藏龙卧虎,杀手多如牛毛,可真正掐准他落脚点的,唯独奇异博士一人。
再想到对方曾在他卧室天花板里塞针孔镜头——这事一冒头,结论便水到渠成。
苏俊毅最恨被人暗中窥伺,仿佛一举一动都被扒光晾晒,连骨头缝里都不得自在。
这感觉糟透了,可眼下他偏得咽下去。
因为时机未到,因为火候不够,更因为——
放长线,钓大鱼。
“老大,您还好吧?”
陈彦斌盯了苏俊毅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事,接着走。”
苏俊毅随口应着,像拂去一粒灰尘。
陈彦斌何尝看不出他心不在焉?只是迟迟不开口——不是不想问,是怕问了也白搭。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本事有限,有些事就算苏俊毅摊开了讲,他也接不住、扛不起、解不开。
与其露怯,不如装聋。
正走着,苏俊毅脑中猛地闪回黑豹那句嘀咕。
刚出烂尾楼时,那人边擦枪边嘟囔,他当时没细听。
直到此刻,那句话才像锈钉子一样,狠狠凿进耳朵里:
“天天进进出出,还让不让我们活命了!”
苏俊毅瞳孔骤缩。
这次出门,陈彦斌明明提前报备过,黑豹点头应允才放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