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是不是在学堂受欺负了?”
姜墨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站起身,对着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娘,儿子这次回来,是来告别的。”
姜大山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了地上。
“告别?”
“啥意思?”
“不念了?”
姜墨直起身,眼中闪烁着如刀锋般的光芒。
“不念了。”
“书,我不读了。”
姜大山猛地站起来,扬起巴掌就要打。
“你个混账!”
“老子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说不读就不读?”
“你对得起谁?”
姜墨没有躲,任由父亲的巴掌落在肩头,纹丝不动。
“爹!”
“这世道,读书救不了国,也救不了家!”
“你说啥胡话!”姜大山气得浑身抖。
“爹,娘,你们看看这世道。”
“日本人占了县城,汉奸狗腿子横行乡里。”
“咱们种一年的粮食,大半都要交上去,剩下的连糊口都不够。”
”隔壁二叔家的三弟,不就是说了句日本话不好听,就被刺刀挑死在村口吗?”
提到伤心处,刘氏捂着脸哭出了声。
“爹,娘,儿子不想再忍了。”
“我要去参军。”
姜大山愣住了,颓然地跌坐在板凳上。
“参军?”
“那是去送死啊……”
“不是送死,是去杀人!”
“去杀那些骑在我们头上拉屎的畜生!”
“去杀那些不把咱们当人看的鬼子!”
“我要去把这群畜生赶出咱们的地界,我要让爹娘以后种地,不用再交皇粮国税,不用再担惊受怕!”
姜大山呆呆地看着儿子。
眼前的姜墨,虽然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长衫,虽然依旧只有十四岁的模样,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却让他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感到陌生和震撼。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猛虎下山的眼神,那是雄鹰展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