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的来客被玉藻前挡在了院外。
——她本身就足以抵御死亡。
玉藻前黄泉下了,跟一群鬼差掀了桌子,向地狱的阎魔大王要她的灵魂,刀山火海过了,在伊邪那美的居所前求了大半年……如此种种,他在求的路上重伤没有轻伤是好了又增,如此种种,却连鬼差当时的欲言又止都没读懂。
飞来横祸的鬼差,和他们的上司,知道玉藻前打下黄泉是为了让怀中的女子回魂时,再大的上司都想顷刻间变成吐槽役。
上司的上司的顶头上司人间的躯壳就在玉藻前怀里,玉藻前不找他们上司的上司的顶头上司,来找他们这些做不了主的人干什么?
他们上司都做不了这位的主。
但是路还是要指的,不然这位大妖怪轻易不罢休,上司的上司都有点束手无策,毕竟他怀里的人,轻易冒犯不得。
一位上司挺身而出,告诉玉藻前,如果要寻这位的魂魄,那须得大神许可。
而黄泉里,只有一位大神。
话说到这份上,鬼差避让她的躯体行为又不是天衣无缝,玉藻前略一思索,认定她是被伊邪那美青睐之人,与死的缘分太深。
玉藻前没想到她就是伊邪那美。
返回人间后,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才造就了他说他一厢情愿,让她还需要经历人间的磋磨,她喝一口药,还要安慰他的奇景。
玉藻前的道德到底是一直这么高还是在她面前才有这么高的事另说,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让妖再去下黄泉折磨地狱里的基层员工,她一气喝完了药,放下碗,伸手,对玉藻前说她想要起来走走。
他思路直接被带偏,又是找衣服又是找鞋子的忙了起来,还不忘将她伸出的手捂一捂再塞回被子里。
“今日下雪了,外面冷。”
她:“……那么多衣服压我身上,我感觉我喘不过来气,你尾巴不行吗?”
最后是她身上裹着被子,再搭上几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靠在他的怀中看雪。
纷纷扬扬,空气都冷彻,天地一片空茫。
玉藻前说春天快来了,想必她的身体也快好了。她看着自己的体质8,没接话。一片雪被风吹过来,在她眼中放大,又被玉藻前的妖力融化。
“我想换个名字,庆祝我的新生。”
“好。”
新的名字就在此刻被定下。
随机的初始名换成了夕颜,寓意短暂又美丽的新生,玉藻前想说这个寓意不太好,但是,她喜欢。
他做好了第二次下黄泉的准备。
他准备得有些太早。
体弱多病的夕颜不出意料的话,是他死了还能存活于世的。这世上,夕颜花可能会枯萎,但这世上不止一朵夕颜花。
它年年都在。
春季,如玉藻前所期盼的那样,夕颜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好,她活动的范围不再局限于方寸之间,惨白和病红褪去后,她想要看的景色太多。
玉藻前耳边听着她说“我好像没有见过外面”,心里想着附近的妖怪他需要清理一遍,以免冲撞了她。
她睡下后,他留了一个狐狸玩偶在她身边,才轻手轻脚离开,对山间的妖怪进行驱逐。
夕颜一觉起来,就可以看见风度翩翩的大妖怪含笑问她要不要去看看春花。
如果突然不想了呢?
那还有一些妖怪间的趣事,一些远处的风景。
就算什么都不想的话,一直在院中也很好,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唯独只担心她会觉得寂寞,会想要见人。
他毕竟是个妖怪。
纵然千变万化,藏起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眼瞳与人贴近,成为他人眼中的俊秀青年,跟她相配,却依旧不是人。
常人只言人间女子与妖怪相恋,多半会在容颜老去之时被抛弃——妖怪不是长情之物。
没有妖怪告诉玉藻前,倘若是妖怪担心被人类抛弃呢?
被他爱上的女子如是说道:“为何要担心久远之事,为何要让久远的忧虑摧毁今日。今日的天光不盛,还是山水不好?”
他听了进去。
于是,他就这样没名没分任劳任怨的跟了她五年。在五年后,等来了一场担忧许久终于发生的抛弃。
不过与爱人厮守五年,兽性久不发作的玉藻前不认为这是一场抛弃,他的眼瞳金色炙热刺眼,妖力澎湃,被爱人安抚下去的凶性展露无疑。
他认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掳掠。
他嗅见了院中浅淡的不属于他妻子的气息。
在他离去的短短时间里,有第三个人进入他们的家,带走了他的妻子。
山在他的愤怒中塌了一角。
没有塌完是他还记得这里有他们的家,他的妻子夕颜喜欢在山上走,山里有他们五年的回忆。
——他的妻子确实是抛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