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无影灯白得刺眼,林晚月躺在产床中央,汗湿的鬓贴在脸颊上,像浸了水的墨线。
她双手攥着床栏,指节泛出青白,每一次宫缩涌上来,都像是有人从腹腔里往外撕扯。
“胎心!胎儿胎心一直在降!”助产士的声音陡然尖锐。
另一个助产士下意识摸摸林晚月的额头,嘴角哆嗦:“产妇,产妇……烧了!”
林晚月猛地睁眼。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报警,红光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胎儿b脐带绕颈三周,胎位横位,胎心骤降!母体血压飙升,气血倒逆风险!】
作为医生,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七十年代末的医疗条件,剖腹产技术尚不成熟,胎儿横位卡在产道,随时可能窒息。
而她自己的气血正在逆行,再强行用力,轻则大出血,重则心脏骤停。
“给我银针!”
她哑着嗓子喊,声音却虚弱得不像自己。
沈老被人搀扶着冲进来,手里拎着那套金针。
老头子的手抖得厉害,却精准地刺入她至阴穴、三阴交、合谷——催产、固脱、护心三穴齐下。
针尾嗡嗡震颤,像濒死的蜂。
“丫头,忍着。“
沈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老夫给你转胎位,你……你自己封痛穴。“
林晚月艰难抬手,银针在指尖闪烁。
她刺向自己的合谷穴,手却抖得偏了半寸——气血倒逆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来,眼前一阵阵黑。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危急!积分清零程序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
林晚月瞳孔骤缩——积分清零?那意味着她无法兑换任何急救道具,灵泉空间即将关闭!
【系统最终选项:保大,或保小。倒计时六十秒。】
林晚月僵住了。
她不是原主。
可穿过来时,这具身体里就已经揣着这两个小崽子。
八个月来,她给他们施针安胎,用灵泉滋养,听他们的心跳从模糊到清晰。
在她给他们念书时,他们会鼓动她的肚子,像是在跟她道晚安。
她早已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林晚月,当成林大壮和王翠兰的闺女。
这两个孩子,是她在年这片陌生土地上,血脉相连的锚点。
保大?她舍不得他们。
保小?她舍不得自己——不是怕死,是怕她死了,爹娘怎么办,大哥的腿怎么办,二哥的前途怎么办,槐安村的药材合作社怎么办?
“晚月!“
沈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气血冲心了!你……“
产房的门被撞开。
护士探头出去大喊:“家属!产妇要见顾北辰同志!“
走廊里一阵骚动。
顾北辰被人推进来,冷峻的脸上此时慌乱无比,跟着护士大步走进产房。
“她……她叫我?“
顾北辰的声音颤,目光落在产床上惨白的林晚月脸上,像是被烫了一下。
林晚月突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满脸的汗和苍白,像是燃尽前的烛火,迸着最后的光。